〈有鳳來影〉費爾的旅程 令人傷感又暖心

胡幼鳳 / 前台北電影節總監、楊士琪紀念獎主委 2022/06/01 17:49 點閱 1375 次

當人們備受疫情與戰爭陰影威脅時,不確定明天或無常哪一個會先到。《費爾的旅程》這部紀錄片讓人既傷感又暖心。讓我覺得即使再大的傷痛,只要轉念,傷心的無間地獄也能變成天堂。

父子天人永絕

這是個由悲劇開始的傳奇旅程,紐西蘭的藝術家費爾在1998年聖誕節前夕來到台灣找尋失蹤多日的兒子魯本,魯本是前途看好的醫學院學生,是費爾四個孩子之一,從小就愛好大自然,常隨父親登山,而當他選擇到高山地貌多樣化的台灣來探險,費爾遺憾因擔任學校社工而未能同行,未料父子從此天人永絕。

魯本到台灣後猶如人間蒸發,在預計回家的時間卻杳無音訊,憂心的父親費爾不遠千里到人生地不熟的台灣尋找愛子,在語言不通又求助無門時,他逕闖總統府,要求時任總統的李登輝幫他尋子。

兩個月尋人未果

此舉驚動了警方與外事單位,循著魯本最後的足跡及自稱目擊他最後身影的線報,在阿里山的來吉與豐山展開大規模搜索,成為當時各媒體大幅報導的對象,但歷經兩個月連魯本的屍骨都未尋獲,有人推測他不熟悉台灣的高山地形及多變的天氣,隻身涉險,極可能在阿里山通往溪頭的山路上失足墜崖身亡。

事隔24年,大家已漸淡忘此事時,這部紀錄片卻再次提醒台灣人最值得驕傲的是「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

傷心、焦急的費爾黯然返紐,但他被台灣濃厚的人情味感動,次年他接獲線報有人在埔里曾發現魯本的蹤影,他動身再度來台,發現921大地震造成台灣人民極大的災害,他立刻投入了協助災民重建的工作,回報台灣曾給他這個陌生外國人的幫助。

曾6度來台

他回想魯本七歲時就畫出了阿里山的塔山,甚至唱著歌說這是他的天堂,一切莫非天定。此後費爾六度來台,或為訪友、或為出席新書<眠月之山>(與何大傑合著)發表會,或為應邀來台看江蕙演唱會(他跨越語言障礙,深受江蕙歌聲撫慰),或為拍紀錄片重走尋子之路。

但台灣不再是他的「傷心地」,他視台灣為人生奇妙旅程的起點,他甚至認為有毛利人血統的兒子不是「客死異鄉」,而是奇妙地回到「祖靈地」。

《費爾的旅程》敘述費爾跨越二十多年的奇幻旅程,導演陳勇瑞用平實的手法循費爾過去的路線再走一趟,只是這並非傷心之旅,而是費爾訪老友及致謝。而動人的是他引用鄒族好友的說法:「我的孩子掉進洞裡,鳥兒叼的種子掉下後,孩子化成了樹,接著又有更多的鳥來吃果實並落下種子,魯本已化為了一片森林。」

讓淚水化為感謝,將死亡視為回歸大自然的豁達心態,讓我在同情傷感之餘也被療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