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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中帶淚杏壇經典《暗殺教室》的反差萌(邱慕天)

邱慕天 2019/01/24 09:17 點閱 10711 次

以時速20馬赫高速飛行,並常把招牌笑聲「蠕呼呼呼呼」掛在嘴邊的章魚型異種生物「殺老師」,某一天突然降臨升學名校「椚丘中學」放牛班3年E班,說要成為該班繼任班導師。學生的畢業功課,就是在學年的最後一年課堂之上,殺死這隻章魚生物,這是「暗殺教室」的由來。

在2016、2017年兩年間動畫熱播並有真人版電影上映的動漫作品《暗殺教室》,周邊商品曾在2017夏季動漫展熱銷。但本報年輕記者前往採訪的相關新聞,卻僅因報導中用上「殺老師」、「暗殺教室」等專用字,而遭到讀者來信質疑為何宣揚血腥暴力晦暗的動漫次文化,如此「代溝」讓記者同仁頗為洩氣。

故《暗殺教室》雖非新作,卻仍欠一篇遲來的介紹,洗刷誤解。

20倍音速的移動能力

首先,《暗殺教室》開場的宏觀硬架構,確實暗藏著日本高校格鬥學園作品(按:以中學生作為英雄主角,上演對抗邪惡、拯救世界的類型作)的詭譎。這位「殺老師」降臨時,表示牠是將月球轟出巨大窟窿的兇手,並揚言要在一年後的同時對地球下手。

由於具有20倍音速的移動能力,還有身體強大的再生能力,政府與軍隊束手無策,只好同意牠奇怪的要求:當一年的中學老師。

椚丘中學放牛班「3年E班」就是這個被「殺老師」指定的班級,學生被牠允許使用各種手段暗殺牠,以阻止牠在一年後下手毀滅地球。日本政府則以「保密」為約,支援學生暗殺的訓練、武器,以及任務成功的100億日元報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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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一支有能力毀滅星球的超能力章魚怪,突然說要成為中學放牛班的老師,還要脅學生想順利畢業就要殺死牠。」一段段讓人笑中帶淚的杏林啟示就在這無釐頭的設定下超展開了。(photo by 《暗殺教室》動畫海報)

然而,全作「硬派」情節也僅只存在於這個劇本鑲嵌式外殼的首尾而已,在這個暗殺教室真正展開的,是原來一盤散沙般自我放棄的放牛班學生,為了達成目標領賞而彼此合作、精進自我,並且身心靈被遠比他們強大的暗殺目標(殺老師)循循善誘、保護著的春風化雨。

別被劇名「兇到」

《暗殺教室》優秀感人之處頗多,但「反差萌」絕對是最大的人氣亮點。1979年生的原創漫畫家松井優征擅長用偏門的元素創造人氣,凸顯角色的立體感。

首先,是「暗殺」和「暴力」的反差。

在劇中暗殺要用刀槍,但不僅槍枝被定義為只對「觸手形生物有效的BB彈」,刀也只對此變形怪有效的軟刀,從而撇除了一切傷人的聯想。此外,「殺老師」迴避能力極高,尤其「殺老師」還是一隻不具人形、可以再生的肥大章魚,生命跡象消失時化成螢光粉末;許多格鬥類動漫的遍體鱗傷、血肉模糊的「硬派寫實」場景在本作幾乎不存在。

因而《暗殺教室》在木棉花出版社引進台灣時,是屬於六歲以上學童可看的保護級。種種反差處理說明作者的用心,希望家長別被劇名「兇到」而誤解了這一部作品。

人格弱點的缺陷美

第二,則是主角「殺老師」由邪轉正的形象和人格反差,使這個角色格外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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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殺老師」不斷暴露弱點,自己成為箭靶,無意間讓教室熱絡、同學間感情愈來愈凝聚。(photo by Assassination Classroom Season 1 Episode 2 via Pinterest )

雖擁有物理上的強大,但「殺老師」其實渾身可愛又小討厭的弱點:會被「巨乳」輕易地色誘,但絕不使用超能力侵害當事人,使牠變成一個可以被美人計、黃色書刊裝置陷阱輕易網羅的可愛角色。自以為是帥哥,但被學生嗆聲、疏遠時又禁不住卑躬屈膝地刷存在感;愛全班學生遠勝過愛自己的命,以學生性命為質要脅牠,幾乎總是奏效……。

無傷大雅的好色、心胸狹窄、怕水、容易緊張、臉色會隨心情改變、氣氛大師……,全劇隨著「殺老師」卅幾個人格弱點一樁一樁暴露,這位出場時形象堅不可催的巨型章魚怪也愈來愈貼近凡塵,變得可殺(物理上),卻也更不可殺(情感上)。

利用24500公里的時速,殺老師時而把學生抱到巴西或非洲進行田野教育,時而創造旋風般的多分身為全班20多個學生當家教解題,時而觸手全開振筆疾書因材施教,給每個學生撰寫加強題庫。為學生做這麼多事的殺老師,卻又屢屢被學生的手做布丁、慶生蛋糕,或是聊表師恩的一些舉動感動到要融化,無怪乎觀看《暗殺教室》的很多學生族群都高呼:「好希望牠是我導師!」

深刻教育哲學

第三,是放牛班同學的勵志反差。

原來「椚丘中學」設置3年E班放牛班,是極為功利主義的學校理事長為刺激升學的一種制度設計:把一小撮成績墊底失敗者集合在隔離的破舊校舍,慫恿全校師生一起嘲笑他們,放大他們人生墮落的活教訓,剩下A至D班就會因警惕和拉不下面子的優越感,而維持學習成績的進步。

「暗殺教室」的存在,因而真正凸顯的是「殺老師」和「理事長」兩種教育哲學太陽與北風。「3年E班」的自信與天分受到循循善誘啟發,而「3年A班」資優生「恐懼轉自大」,張力和懸念就圍繞在他們的每一次大考與對抗賽之間展開,讓這部作品具有一定反思深度。

原來在谷底一度沒有希望的3年E班,只有一個賺取100億元的目標而排斥正規學習,但「殺老師」卻義正言詞地反問:「要是我逃跑了呢?要是我的項上人頭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呢?只把暗殺我當成唯一目標的你們,往後就會以失敗者的姿態一直自卑地活著!若你們沒有準備『第二把刀』,我會就此離開!」

學生醒悟,與「殺老師」一同開啟了磨利「第二把刀」的學習之旅。

在暗殺的名目下,3年E班不斷變換著創意,進行工程任務導向式(project management)的學習。班上28名學生性格與才華特質各不同,因而也輪流有機會擔任主要角色發揮,並在跟殺老師的互動中被啟發和精進。

天生我才必有用

動態視力絕佳的速水同學與沉穩精準的千葉同學組成絕佳的狙擊手拍檔。擅長體操的岡野同學,與男生中的田徑好手木村同學也形成砥礪的學伴。英語優異的中村同學,因怕好成績影響人緣而自我放縱,透過E班才找到學習和玩樂的平衡,未來想當外交官。

杉野同學熱愛棒球,卻因錯練不合身材的速球球路而無法突破,被「殺老師」點破要善用特別柔軟的手腕開發變化球;叛逆不羈的赤羽同學能文能武天分極高卻不認真,率領E班打敗A班的使命感,才開發了他認真的潛能。

奧田同學理化好而輕人文;神崎同學擅長古文,卻性格過於害羞內斂;矢田同學的才華在於公關交際;寺坂同學頭腦簡單、衝動,但講義氣又富執行力是開路保鏢的最適人選。磯貝同學勤儉自持,是企業最愛用的特質。潮田同學在毫無威脅性的纖弱氣質下,則有卸下所有人心防的暗殺本色,最終他繼承了「殺老師」的衣缽成為春風化雨的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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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殺老師對28個寶貝學生如數家珍。幾乎人人有故事,讓讀者留下群像記憶的作者敘事功力高深。(photo by 《暗殺教室》宣傳海報)

「殺老師」的離別隱喻

暗殺教室全班28位同學、3位老師,性格成長歷歷可見,交織在與「殺老師」無釐頭的爆笑人格的互動中,這一點松井優征的敘事妙筆不在話下。一年之後,全班磨練成材、到了終於成功「殺」老師的高潮時刻,動畫響起謝師恩的畢業歌更是賺人熱淚。

殺老師的「現身」披戴最可親的人性,「獻身」則帶著最崇高的畢業禮物和離別祝福,就像耶穌所說的「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約翰福音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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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殺老師的惜別震撼感人。牠獻給暗殺教室的「生命教育」如「一粒麥子落在地裏死了」,就結出許多閃著金色光輝的子粒來。(photo by Assassination Classroom Season 2 Episode 24 via Pinterest )

經過一整年「暗殺教室」與殺老師的攻防,德智體群美五育精進的3年E班彷如一支精實戰隊,帶著開朗與自信畢業走向下一階段的人生。《暗殺教室》不僅凸顯「任務式學習法」是最有效的學習方式,「殺老師」這樣師表更是多愁善感青少年的定心丸。中學時若是這樣有一位事事心裡在意學生的需求和未來,平時很好捉弄、大事又極可靠的導師,大概沒有一個人有心思學壞。

這部動畫不只適合年輕人觀看,更要推薦給跨越代溝的師長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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