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旭岑談音樂》讓小提琴冒煙的卡門幻想曲

蕭旭岑 2023/09/12 09:58 點閱 2895 次
柯剛的《卡門幻想曲》光芒四射,將小提琴的極限推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作者提供)
柯剛的《卡門幻想曲》光芒四射,將小提琴的極限推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作者提供)

所有喜愛小提琴的愛樂者,都有一籮筐的炫技曲目清單。原因無他,聽小提琴炫技曲,「很過癮」!看著小提琴家在台上演奏時,臉上輕鬆自在,卻用琴弓在幾根弦上製造出宛如特技般的效果,如歷險境,如履薄冰,讓聽眾的聽覺「爽度」破表,好像在坐雲霄飛車般。

一曲入魂

就因如此,愛樂者多半心中會有「一曲入魂」的小提琴炫技愛曲,我也不例外。我的終極愛曲即是傳奇西班牙小提琴大師薩拉沙泰(Pablo de Sarasate,1844-1908)根據法國作曲家比才(Georges Bizet)歌劇《卡門》(Carmen),裡頭幾個著名主題改編的《卡門幻想曲》(Fantaisie sur Carmen de Bizet)。

比才的《卡門》大概是史上最受歡迎,最深植人心的歌劇,這齣歌劇的亮點甚多,從驚世駭俗的劇本,到膾炙人口的華彩樂段,數不盡美麗迷人的音樂,即使不聽古典音樂的人,大概也聽過其中的旋律,甚至會哼上幾句。古典音樂能做到融入廣大民眾的耳朵,非常不簡單,《卡門》也因此成為後世音樂家爭相改編的素材。

小提琴主奏的幻想曲

薩拉沙泰是19世紀末期最傑出的小提琴演奏家,包括德弗札克、聖桑、布魯赫等大作曲家都曾為他譜曲,但他自己本身也是作曲家。1883年薩拉沙泰觀賞《卡門》後,靈感大發,著手將歌劇中第四幕的阿拉岡舞曲、第一幕的哈巴內拉舞曲、以及第二幕的吉普賽之歌和響板之舞,改編成小提琴主奏的幻想曲。

許多音樂家都改編過《卡門》,後來以電影配樂揚名的作曲家瓦克斯曼(Franz Waxman)也有一個小提琴改編版,「小提琴之神」海飛茲就曾演奏此版。但薩拉沙泰改編版更具神采,他將一身絕學都灌注在這個改編,無論是不可思議的高超技巧,以及瑰美絢麗,輝煌燦爛的表現色彩,都是小提琴史上的不朽經典。

對我而言,短短十多分鐘的改編版,將《卡門》美麗的旋律樂段都「唱」了出來,尤其第一幕哈巴內拉舞曲,小提琴進場模擬女高音的唱腔,讓人喜愛不已。你可以將《卡門》歌劇女高音唱這段著名旋律,與薩拉沙泰改編版的小提琴演奏放在一起比較,當更能體會樂界將小提琴音色比擬為嬌媚花腔女高音的形容。

小提琴彷彿都冒煙了

不僅如此,接下來薩拉沙泰徹底探究小提琴的極限,從撥奏、泛音、滑奏、顫音等各種艱深技巧,猶如超技展演般一一登場,到最終段《吉普賽歌曲》時,小提琴回到主旋律,然後逐漸加快速度,以狂熱的連續震音達到最強奏,全曲燦爛地結束,小提琴彷彿都冒煙了,讓人心靈猶如洗了場三溫暖。

關於此曲的好版本不少,1997年柏林新年音樂會,在指揮大師阿巴多伴奏下,中生代小提琴巨匠夏漢就精準演繹出此曲的精妙之處。夏漢的前輩帕爾曼、慕特也曾留下好演出,近年的希拉蕊・韓則展示了在冷靜自持與收放自如之間,保持清明思考的成熟藝術家風範。

光芒四射,燦爛飛揚

然而,此曲的神演當數前蘇聯小提琴大師柯剛(Leonid Kogan)。如果說海飛茲是「劍神」,那麼柯剛至少也是類似阿飛或荊無命(劍法快如閃電)之類的人物。他的《卡門幻想曲》光芒四射,燦爛飛揚,將小提琴的極限推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彌補了海飛茲從未演奏過此一改編版的遺憾。我深信即使是薩拉沙泰復生,也未必能勝過柯剛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