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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是最好的安排:勇闖以色列》

醒報編輯部 2020/11/24 07:54 點閱 8677 次

2016年9月,是我第一次跟團去以色列旅遊。短短12天的旅程,使我對這個國家深深著迷,第一次踏上遙遠的中東國家,心裡卻不感到緊張害怕;聽不懂語言、看不懂路標,竟絲毫不曾著急徬徨。踩在這想都沒想過的土地上,取而代之的是說不上來的踏實與安心,彷彿被深深地環抱著,一個陌生的國度,讓我有了「家」的歸屬感。

回到台灣後,似乎已有某部分與以色列連結。當時已經大四的我,得知北藝大在以色列有姐妹校,因此便二話不說去申請交換。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並非為了當交換學生,才選以色列;而是因為「以色列」,才去交換。我從來不曾離開家到他鄉獨自生活,然而我心裡唯一很確定的是「去以色列」。

書中集結了我在旅途中發生的故事,透過與當地人相處而學習到的文化與思維;甚至也有許多故事在發生的當下不曉得為什麼,卻在事後回頭看才明白。我想像來自東方的我走入一片曠野,看到漂泊的猶太民族,我加入他們的行列,參與他們的生活,記錄下所見所聞。

我要求每個人都作弊!

我在Bezalel選了一堂和大一同學一起上的雕塑課,這堂課的老師Lance很酷,是位約莫60歲,從俄國回歸的老先生,拄著拐杖,剃個光頭,留著達利的俏鬍子,大部分時候像喜劇演員般地誇張逗趣,以誇大的動作與忽高忽低的音量教課,有時候卻突然嚴厲令人摸不著頭緒,但下課時又和同學一起喝酒抽菸。

整學期四個月,從第一堂課開始我們的任務就是專注於雕塑出一個1:1的骷髏頭,老師要求每個人的作品要和桌上的骷顱頭模型一模一樣。前三個月非常按部就班地調整比例,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他幾乎每堂課都強調“ Cheating is good!”,要求大家看別人怎麼做,甚至也應該去幫別人,要大家的雕塑都看起來一樣!

不過我們忙自己的作品就來不及了,哪有時間去管別人的,更不用說去做別人的作品了,對於Lance的話我們都是聽一聽微笑帶過。大約過了一個月,Lance感覺到我們根本沒把他耳提面命的“Cheating is good!”當一回事,於是上課時他說:「大家停下動作,現在每個同學都去做右邊同學的作品!對,不要懷疑,去做右邊同學的作品,把它當成是你自己的!」

大家傻眼之餘,只好遵照老師的口令,往右跨一步,開始在同學的作品上動工,而自己的作品也全權交付給左邊那位同學了……就這樣,接下來的每一個禮拜,老師都要求我們去做別人的作品,不一定是右邊的同學,有時候是左邊第二位的,有時候是對面的。

你無法預測今天你骷髏頭的命運會交付到哪位同學的手上,你能做的,就是把眼前同學的作品當成是自己的,盡你所能地做到最好。

終於來到學期的最後一堂課,Lance說這堂課是同樂會+期末作品評分,同學們可以帶零食、帶酒來課堂上喝,甚至打趣地說沒喝醉不可以走出教室。老師請大家把作品排成一列,Lance一個一個講評和打分數,他說:「等等,打分數前我們應該要把作品帶去頂樓,從樓上往樓下丟!丟到地上根據殘骸看起來還像個頭顱的話再給分!」

所有人傻眼地看著這位一天到晚開玩笑但有時又突然嚴肅的老先生,這……是什麼意思?Lance卻一臉認真的說:「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點子,我們應該要這樣做!」

陸陸續續有同學勸阻老師:「Lance,不要吧……」「這個作品我們做了一整個學期耶!」「我不太想毀掉我的作品……」Lance:「真的,不要太在意你完成的作品,你的作品不會只有這一個,完成一個之後就應該拋到腦後,開始下一個,Don't collect!」

最後我們當然沒有真的砸碎作品,但老師的一席話令我突然羨慕起這裡的學生,他們才大一上(我已經大五)就被賦予這樣的觀念,特別是我們學藝術、設計的,不應只拘泥於一個作品,即使被批評、被讚美都不應影響到你這個人。

我發現在這裡的分數沒那麼重要,雖然Lance在平常課堂上滿嚴厲,卻在評分前說:「你們覺得最低分該是多少?70?80?我保證你們每個人都有pass,而且遠超過及格分數。雖然成績有最高和最低的落差,但就作品而言那真的是非常非常微小的差距,因為你們每個人都非常非常棒!」

我滿喜歡這種不是為成績而做的感覺,與其為了分數勾心鬥角,不如在學習的過程中學會溝通和誠心的為他人喝采。

「你的人生不會只有這個作品。」
我念完大四來這裡讀大一,可是卻有太多是我沒學過的。

和當地人一起體驗贖罪日

Airbnb房東Anat和Meirav是守節日規範的猶太教徒,但她們說我身為房客可以在我的房間裡做各種我想做的事,可以自由使用電器、吃喝東西,但為了澈底體驗這特別的贖罪日,我決定和當地人一樣禁食25小時!(連水都不能喝)

一早起床,我很好奇猶太人在贖罪日會做什麼?而猶太信仰的聖地就是哭牆,我想任何特別的宗教儀式一定能在這裡看到,因此沒吃早餐,便準備獨自出發前往哭牆!

我沒辦法像他們一樣不用手機,因為初到以色列人生地不熟的,必須靠著Google Map指路。這一天所有大眾運輸工具都停擺,甚至連計程車都沒有,我照著手機地圖的指示,從Airbnb徒步前往耶路撒冷舊城的哭牆。

明明前一晚才跟房東一起去過那裡,但不知道為什麼Google導了一個超遠又難走的路線,我走進了阿拉伯社區,那是我第一次走進阿拉伯社區,一個偏僻的區域(我事後再也找不到那是哪裡……),所有路人盯著我看,我緊張兮兮地快步往前奔。走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終於終於到了舊城。

果不其然,贖罪日的哭牆很值得我艱辛的腳程──我看到比昨晚更多的人潮,所有人都穿一身白(我也特地穿了白色T-shirt參與其中)!哭牆分為男生區和女生區,其實來哭牆最有趣的就是偷看男生區,因為猶太男士有特別的服裝規範和各種只有男生才能配戴的物件和舉行的儀式,雖然女生沒辦法進到男生區,但可以站在椅子上偷看!!(噓~)

看到他們披著白色禱告巾,哭牆內擺放很多讀經的小桌子,上面舖了白色桌布及經書(贖罪日專用),很喜歡看猶太教徒身體前後搖擺、搖頭晃腦地禱告著(據說因為這樣可以很專注)。不過在這一天要注意的是不可以拍照(平常安息日也不行,而贖罪日最嚴格禁止,連拿出手機都會被瞪),一開始我不知道所以拍了幾張,直到被制止……。

觀賞得差不多後,我又要照著google指示,徒步走回Airbnb了。空蕩蕩的街道真的很特別,除了大肆在馬路中央騎腳踏車的小孩,還有玩滑板和直排輪的年輕人,這一天整個城市都是他們的練習場(尤其耶路撒冷起起伏伏的地形更是玩滑板的好場所)。

大概走了2個小時,我才終於抵達明明沒有很遠的Airbnb住宿,一開門體力不支地倒在床上動彈不得,我好餓…好渴……但是為了體驗贖罪日,我還是堅持不吃東西、不喝水。當你被禁止做一件事時,似乎會特別想去做⋯⋯果真是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的一天呢!

等到贖罪日結束後,我問房東,贖罪日他們都在做什麼?他們說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和看書,因為不能做別的事,又不能吃東西,所以睡覺是最好打發時間的事!當他們聽到我禁食還在大太陽底下走去哭牆,都覺得我真是瘋了!

複雜環境下的簡單生活

今年二月時放寒假回台灣過年,回來以色列開學後的第一堂課,一位老師問我:你回台灣的假期怎麼樣?
我:很不錯,在假期時我有很多時間與家人相聚。不過我非常想念這裡。
老師好奇的問:為什麼?是什麼讓妳想念以色列?
我:簡單的生活

老師:「什麼意思?妳知道的,這裡的生活很不簡單,甚至很複雜……」對我而言,這裡的生活好簡單,我指的不是環境,而是心靈的純粹。沒有什麼豪氣的高級轎車,路上大部分的車都小小舊舊的,甚至他們不在乎車的外觀,灰灰髒髒沾滿泥濘也不急著洗,好像就是……能開就好!

走在街上放眼望去,極端正統猶太教徒不用說,服裝一年四季都是大黑帽、黑西裝、白襯衫,其他Religious女生也有嚴格的服裝規定(衣領不能低於鎖骨,袖子不能短過手肘,一年四季都必須穿裙子但不得短於膝蓋,甚至哈雷迪教派裡面必須穿著褲襪),而我也幾乎沒看過一般路人穿著滿身名牌走在路上。

我常想念台灣多樣化的食物,但以色列人卻對他們的食物頗為自豪(在我看來他們的食物餐餐都是pita、falafel、shawarma……),他們卻說:「因為四散的猶太人從各國回歸到這塊土地帶來了各地的美食,所以在以色列我們才能有這麼多元的料理!」

這裡的生活也不像台灣那麼便利,沒有24小時的便利商店,不是每個街角都有小吃店;交通方面沒有捷運,去其他城市只能搭巴士或火車。我的筆電壞了2個多月還沒找到地方修;我住的區域Wi-Fi幾乎跑不太動;每週的安息日更是商店╱餐廳╱交通全部停擺,許多我們身在現代所視為「必需」的物質,在以色列卻沒有這麼大的需求。

或許是緊張的環境,或許是種種限制,使得他們的生活是用「減法」精煉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價值。

原以為在「快速的台北」長大的我會對這些不便感到不適應,卻意外愛上這種生活上的安靜及不被人為覆蓋的純粹。無法讓你產生太多物欲,所以不會追求不完;當一切用3C產生的娛樂被暫停時,才有時間與身旁的人創造最原始的滿足。

《未知,是最好的安排:勇闖以色列》簡介
作者:陳俞安
出版社:釀出版
出版日:2020/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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