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勞工的女兒到美國第一夫人:蜜雪兒‧歐巴馬自傳

醒報編輯部 2018/11/30 11:53 點閱 10665 次

母親對子女的教育

母親維持一種我現在看來非常明智、而且幾乎不可能超越的家長心態──從容淡定、帶有禪味的中立態度。我有朋友的媽媽陪著他們一起哭、一起笑,彷彿親身經歷那些起起落落;我還有些同學的父母被自己的煩心事壓得喘不過氣,幾乎完全缺席孩子的生命。

培養出成熟的人

家母則絕對沉著穩定,不會驟下判斷,也不會橫加干涉。相反的,她會觀察我們的情緒,善意地見證我們一天下來的努力與成就。遇到不如意之事時,她只給予一點點同情。當我們完成了不起的事,也只會適度讚美來表達她的高興,但絕不會大肆稱讚,免得我們把讚美當成努力的目標。

她如果提出建議,往往是不帶感情、實事求是的忠告。「妳不必喜歡妳的老師,」有一天我回家大吐苦水後,母親這麼對我說:「但那女人腦子裡有料,妳得把她教的數學知識放進妳的腦子。專心做好這一點,其餘的事情都可以忽略。」

她始終如一地愛著我和克雷格,但從不過度管教。她的目標是推著我們走進世界。「我不養媽寶,」她告訴我們兄妹,「我要培養出成熟的人。」她和爸爸為我們提供指引,而不是教條。所以青春期的時候,我和哥哥從來沒有宵禁。爸媽反而會問:「你們覺得合理的回家時間是幾點?」然後相信我們會說到做到。

哥哥的故事

克雷格有個故事,關於他八年級喜歡的一個女孩。有一天,那女孩對他發出一種別有用心的邀請,請他到她家玩,挑明了表示她的父母不在家,沒有人會管他們。

我哥哥心裡非常掙扎,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赴約──為了這次機會心癢難耐,但也知道這個約會鬼鬼祟祟、見不得人,是我父母絕不會寬恕的行為。不過,這並未阻止他只約略對媽媽說出半真半假的事實。他讓媽媽知道有這個女孩存在,只說他們要在公園約會。

然而,克雷格什麼壞事都還沒做,就被良心折磨得坐立難安,光想起這件事就內疚不已。最後,他終於跟爸媽坦承這個家裡沒大人的約會計畫,等著(或可說希望)媽媽大發雷霆,不准他去。

但我媽沒有。她不會那麼做。那不是她的作風。

自己的事自己作主

她聆聽著,但沒有讓克雷格逃脫自己做出抉擇的責任。相反的,她只是隨意聳聳肩,讓他面對自己的苦惱。「用你的最佳判斷處理這件事情。」她說,然後轉身繼續洗碗或摺衣服。

這又是一個把我們推出去面對世界的小動作。我很確定媽媽早在心裡知道他會做出正確選擇。我現在明白,她默默相信自己已把我們培養為成熟的人,她的每一個行動,背後都有這個信念作為支撐。自己的事情自己作主。那是我們的生活,不是她的,永遠都是如此。

2008年歐巴馬當選美國總統

就在晚上十點整,網路上開始出現我老公面帶微笑的照片,宣布巴拉克.海珊.歐巴馬將成為美國第四十四任總統。我們都跳了起來,出於本能地激動大叫。競選團隊幕僚和拜登夫婦湧入了房間,每個人都互相擁抱。感覺好像在做夢,我覺得自己好像脫離了身體,看著自己做出反應。

他做到了。我們都做到了。這似乎不太可能,但我們贏得有道理。

現在,我們在警方車隊護送下,沿著湖濱大道往南駛向格蘭特公園。從小到大,我已經走過這條路好幾百次。從惠特尼楊高中搭公車回家會經過這條路,一大早開車去健身房也會經過這條路。這是我從小到大居住的城市,對我來說,這裡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然而那天晚上的感覺卻不一樣,這裡變得出奇安靜。好像我們被暫停在時空中,有點像是在夢裡。

別擔心,他們等著我們

瑪莉亞坐在廂型車裡,一直專心往窗外看。

「爸爸,」她說,聲音滿是歉意,「路上沒有人。我覺得沒有人會參加你的慶祝晚會。」

巴拉克和我互看一眼後,開始大笑。就在那時,我們發現路上只有我們這輛車和護送車隊。巴拉克當選總統了,特勤人員已經徹底清空湖濱大道整個區域,封鎖沿路上的每個十字路口。我們很快就知道,這是護送總統的標準防護措施。但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新的體驗。

我摟著瑪莉亞說:「親愛的,人已經在那裡了。別擔心,他們等著我們。」

期待的聲響

人們確實在那裡。超過二十萬人擠進格蘭特公園。我們下車時,聽到人群發出一陣期待的聲響,我們被引進一個白色帳篷。這些帳篷架設在公園前面,形成一條通往舞台的通道。一群朋友和家人聚集在那裡迎接我們,只是現在由於特勤局的規定,他們被擋在繩子後面。巴拉克摟著我,好像是要確保我在他身邊。

幾分鐘後我們四人走上舞台,我握著瑪莉亞的手,巴拉克握著莎夏的手。許多景象立刻映入眼簾。我看到舞台周圍豎起一道厚厚的防彈玻璃牆。現場人山人海,其中許多人揮舞著美國國旗。我的大腦無法處理這些景象,這一切都大到讓我無法招架。

熟悉的感覺

那天晚上,巴拉克講了什麼,我根本記不起來。莎夏、瑪莉亞和我在舞台旁邊看著他演講,周圍是玻璃盾牌和我們的城市,以及超過六千九百萬張選票的慰藉。現在回想起來,我記得那種慰藉感,還有十一月在芝加哥湖邊異常溫暖的夜晚。

經歷這麼多個月充滿激情吶喊的競選集會後,格蘭特公園的氣氛截然不同。我們站在一大群興高采烈的美國人面前,他們顯然也正在沉思。我彷彿聽到了寂靜之聲。好像我幾乎可以看見人群中的每一張臉,許多人的眼裡都淚光閃閃。

也許,這種平靜只是我的想像,或者對我們所有人來說,因為時間已晚,大家都累了。畢竟快要午夜十二點了。每個人一直等著。這一刻,我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第一夫人的「時尚策略」

巴拉克競選期間,許多人開始注意我的穿著,或應該說主要是媒體關注,導致時尚部落客也關注,掀起網路上各式各樣的評論。我不知道確切原因,也許是因為我長得高,而且不怕大膽圖案,而且情況看來就是如此。

當我腳踩平底鞋而非高跟鞋,就會有新聞報導;我的珍珠項鍊、腰帶、開襟毛衣、J. Crew店內現成的洋裝、為就職典禮勇於挑選的白禮服等,似乎都會引發一連串評論和立即回饋。

穿著比言語更重要

巴拉克在國會聯席會議上發表演說時,我穿著無袖的茄色禮服,而拍攝正式白宮照片時,我身上是無袖的合身短洋裝;忽然間,我的手臂就成了各家新聞的頭條。二○○九年夏末,我們到大峽谷家族旅行,就被抨擊不成體統,因為媒體拍到我走下空軍一號時下半身穿著短褲(當時可是超過攝氏四十一度)。

對外界來說,我的穿著好像比我說的話更加重要。那次在倫敦,我在伊莉莎白蓋瑞特安德森學校演說時感動落淚,後來走下台時,才知道報導活動的記者向幕僚提的第一個問題是「她的衣服是誰設計的呀?」

這些事都很令人沮喪,但我努力把它們解讀為學習的契機,在別無選擇下,充分運用找得到的著力點。假如民眾翻閱雜誌主要想看我的穿著,我希望他們也會看到站在我身旁的軍眷,或讀到我對兒童健康的看法。

信賴的好姊妹

巴拉克當選後不久,Vogue雜誌請我當下期封面人物,我的團隊內部展開辯論,思考當前國家經濟不振,這樣是否讓我顯得輕浮又有菁英色彩,但最後我們還是接受了邀約。凡是有非白人女性登上雜誌封面,都是值得關注的事。另外,我也堅持親挑自己的拍照服裝,穿了吳季剛和天才拉丁設計師納西索.羅德里格斯設計的禮服。

我對時尚雖略有瞭解,但知識十分粗淺。以往身為職業婦女,我真的忙到沒空花心思在穿著上。

大選期間,我多半在芝加哥一間精品服飾店治裝,也有幸在那裡認識一位年輕的銷售專員,名叫梅瑞迪絲.庫普。她從小在聖路易市長大,不但精明能幹,又熟悉不同設計師的風格,懂得把色彩和衣料玩出不同搭配。巴拉克當選總統後,我說服她搬到華盛頓當我的貼身助理暨服裝造型師。沒多久,她也成了我信賴的好姊妹。

拿捏平衡

每個月兩次,梅瑞迪絲會把好幾大架的衣服送進官邸更衣間,然後我們兩人會花上一兩個小時試穿,替未來幾週的行程挑選行頭。我的個人衣物和配件都要自己買單,但正式場合的高級訂製禮服則不必,這些都是設計師出借給我,事後會收藏至國家檔案館,方符合白宮倫理守則。

至於每次的穿著選擇,我盡量出其不意,避免有人把穿著跟特定意涵畫上等號。只是很難拿捏這個平衡:既要與眾不同,又不致蓋過他人,既要設法融入,又不可就此淡出。身為黑人女性,我知道自己穿得絢麗高貴會招致批評,穿得隨性自如也會引人非議。

運用大眾的目光

因此,我都走混搭路線,可能下身穿著麥可.寇斯的高級裙,上身搭配Gap買的T恤,或是前一天是塔吉特百貨的行頭,隔一天就換成黛安•馮芙絲汀寶的時裝。我希望大家多多關注、肯定美國設計師,尤其是剛嶄露頭角的新人,儘管有時這會惹到老牌設計師,像是奧斯卡.德拉倫塔,據說就因為我沒穿他設計的衣服而不太開心。

對我來說,這些選擇只是運用大眾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增加不同新銳設計師的能見度。在政治圈中,外界的觀感幾乎主導了一切,因此我所有打扮都會把觀感納入考量。這需要時間、心思和財力──遠超出我以前買衣服的錢。

成為這樣的我:蜜雪兒‧歐巴馬
作者:蜜雪兒‧歐巴馬

譯者:黃佳瑜、陳琇玲、林步昇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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