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良談影〉邂逅美籍華裔女星黃柳霜

梁良 2022/08/11 16:13 點閱 1663 次

黃柳霜(Anna May Wong)是史上第一位在國際影壇上闖出名號的美籍華裔女星,她跟日裔的小生早川雪洲(Sessue Hayakawa),是從默片時代就已在好萊塢獨當一面的亞洲面孔。對於黃柳霜,筆者自然久仰大名,但一直未曾完整看過她的作品,只停留在耳聞階段,亦未對這位前輩的演藝事業多作了解。

初登影壇時的黃柳霜

最近有機會看了黃柳霜為派拉蒙擔綱主演的兩部黑白劇情片《龍女》(Daughter of the Dragon,1931)和《唐人街之王》(King of Chinatown,1939),對黃柳霜的銀幕形像和表演有了直觀的感覺,不妨在此介紹一下初次邂逅的印象。

黃柳霜是祖籍廣東台山的第三代移民,居於洛杉磯唐人街附近,常有機會看到拍戲,還會主動要求劇組給她參加演出。十幾歲時,已在許多電影裡跑龍套。1922年,她在首部以特藝七彩技術拍攝的影片《海逝》(The Toll of the Sea)中擔任女主角一炮而紅,表現「令人驚艷」。

不滿好萊塢移居歐洲

但當時美國有一條《反異族通婚法》,限制了東方臉孔的女演員在銀幕上與任何白人男星接吻,這自然侷限了黃柳霜出演女主角的機會,只能千篇一律扮演自我奉獻的「蝴蝶夫人」角色。

黃柳霜對她在好萊塢受的歧視相當不滿,在1929年出演了她最後一部默片《唐人街繁華夢》(Piccadilly)之後移居歐洲。她很快學會了一口流利的法語和德語,在歐洲影藝圈如魚得水。1931年,因派拉蒙公司跟她簽了合約,讓她「掛頭牌」當主演明星,於是重返好萊塢。

被定位為蛇蠍美人

黃柳霜第一部主演的影片《龍女》,是「傅滿洲系列」的第六集。《傅滿洲博士》(Dr. Fu Manchu),是英國小說作家薩克斯‧羅默在1913年首次創作的虛構人物,經大眾文化廣泛傳播後,成為西方人對「黃禍」恐懼的代表性形像。

在《龍女》一片,顧名思義是以「龍的女兒」為故事主人翁,在影片開場時,她以艷麗的舞蹈女星「林妹公主」身份亮相,服裝造型頗像埃及艷后。不料林妹的真實身份是傅滿洲的女兒。傅滿洲是典型的華人反派形像,他要林妹起誓,日後一定要為父報仇。

原來傅滿洲正受蘇格蘭場通緝,其中一名警探阿基就是由早川雪洲扮演,他在查案過程中情不自禁迷戀上林妹。

林妹另有白人男友跟她對門而居,兩幢房子之間有密道相通,成了傅滿洲的隱匿管道。傅滿洲在影片的一半就被殺了,剩下的篇幅主要描述林妹夾在報父仇與三角愛情戲之間的矛盾。

黃柳霜演出了蛇蠍美人的雙面性,既有誇張的龍女面目,亦有柔情的人性面。片末有一幕安排林妹與阿基共處一室,兩人均穿滿清服裝,含情默默相對。林妹手抱琵琶,用含混的中文吟唱故國歌曲,甚具異國風情。

黃柳霜的另一面

事隔八年,黃柳霜主演的《唐人街之王》則是原創的當代故事,描述唐人街老大法蘭克‧巴圖林被放冷槍,性命垂危,優秀的外科醫生林瑪莉為他動手術撿回一命。養病期間,敵手趁機勾結巴圖林的手下搶奪唐人街的控制權,最後本已康復的老大還是因江湖事務丟了性命。

黃柳霜在本片扮演林瑪莉,是一個理智而冷靜的專業人士。她的父親是唐人街德高望重的中藥店老板,跟巴圖林有點過節,但林瑪莉始終以「病人權利優先」的態度對抗著父親。

黃柳霜在本片完全拋掉了「龍女」的戲劇化表演,表現自然可信。可惜她的角色在本片,欠缺自己的性格發揮空間,只算稱職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