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列車 (圖/王正明 文/譚凱聰)

譚凱聰 2015/05/14 08:48 點閱 1464 次

在離地十層樓的捷運車廂上,那女孩拉住我的手。她看起來像沒綁髮帶的涼宮春日,我懷疑自己是否厭棄社會到了在現實中幻想出2D動漫女主角的地步。「你看。」她從袋子裡雙手托出一顆泛着銀色光暈的球,光澤和溫度讓我想起月亮,但我沒看過這種尺寸的月亮。

光暈像燈管故障那樣閃爍一下,裡頭有個女孩身影一閃而逝。車廂裡的乘客都過來圍觀。「這顆球看得到每個人現在的一舉一動,甚至會映照出心裡的想法喔!」她突然將球靠近一個乘客,那人急忙閃開。

女孩像拿著一支放大鏡似的,將銀球在每個人的眼前掃過一圈。大多數人都迴避,但一瞬間他們今早吃的早餐、和家人的合照以及昨天片段的日記內容,都一一映照在銀球裡。直到銀球來到我面前,那顆球透明得像是普通玻璃珠,裡頭空無一物。

車廂裡一片不可置信的寂靜,彷彿石器時代原始人不知怎地穿越時空,搭上了淡水線。女孩眼眶盈滿淚水,最後用力將銀球丟向我。「大笨蛋!抱著它孤獨至死吧!」銀球撞進我懷裡的同一時刻,她奔向車窗,在眾人驚呼聲中「飛」出窗外。我只能這樣形容,因為當時整個車廂像跳接畫面,上一格她在車內,下一格她就已經到了空中,開始下墜。

每個人都拍到女孩的最後一抹身影,但沒有人真的知道她去了哪——大家拍到的版本都不一樣。有的是她張開滑翔翼高飛,有的是她抓住一根樹枝像忍者般遁去,有的則看到她在陽光下融化成彩色泡泡。還有一個版本,是她在空中分解成了一格格的像素,在城市裡隨風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