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上任一年,格陵蘭問題成為他權力運作的最新樣本,公開表示格陵蘭問題「沒有回頭路」,甚至不排除動用武力。為此丹麥急忙增兵格陵蘭,加拿大開始擬定應對美國入侵的計畫,歐洲三十五國的國安顧問組成通訊群組隨時因應川普動態。
當美國讓盟友必須討論「後美國時代」的運作模式時,台灣必須思考的問題更加迫切,我們該如何在這場強權實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將一切關係化約為交易
川普式外交的核心邏輯是將一切關係化約為交易,他提出的「和平理事會」原本設定用於加薩重建,最新章程卻隻字未提加薩,反而成為可介入全球衝突的新機制。想要永久席位必須繳交十億美元,川普本人擔任主席,擁有決定成員、罷免執委、否決決議的絕對權力。這種運作模式對台灣而言既是警訊也是啟示,台美關係若只建立在交易基礎上,我們隨時可能成為被拿來與其他國家談判的籌碼。
更令人警醒的是川普對盟友關係的態度,當他對北約創始成員國丹麥的領土虎視眈眈,當他公開發布私人訊息羞辱拒絕配合的法國總統,這些行為傳遞的訊息很清楚。在他眼中,盟友關係取決於誰更願意服從,而非共同價值或長期互信。台灣長期以來將美國視為最重要的安全夥伴,但我們必須認清,在川普的世界觀裡,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計算。這不是要我們放棄美台關係,而是必須更務實地評估這層關係的本質。
應建立多元的國際連結
歐洲國家的反應值得台灣借鏡,當傳統盟友開始組建「華府小組」因應美國的不可測行為,當德國、加拿大向中國靠攏,當法國總統公開表示「偏好尊重勝於霸凌」,這些都不是情緒化反應,而是理性的戰略調整。台灣同樣需要思考,如何在不放棄美國支持的前提下,建立更多元的國際連結。單一依賴從來不是明智的戰略,特別是當那個依賴對象本身變得越來越難以預測時。
川普在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以及他對格陵蘭的野心,展現的是一種「強權即正義」的邏輯。對台灣而言,這種邏輯既可能是保護傘,也可能是雙面刃。如果美國願意為台灣動用武力對抗中國,當然是我們樂見的。但如果有一天美國認為放棄台灣能換來更大的戰略利益,川普式的交易邏輯不會給予我們任何情感或道義上的保障。我們必須清楚認知,在這個框架下,台灣的價值完全取決於我們對美國的戰略重要性。
要不斷壯大自己
這帶出一個關鍵問題,如何維持甚至提升台灣對美國的戰略價值?半導體產業是明顯的答案,但不能是唯一答案。當川普威脅對各國課徵關稅、要求製造業回流美國時,台積電赴美設廠是順應這個趨勢,但我們也必須確保不會因此掏空自己的產業優勢。平衡美國要求與自身利益,需要更細緻的策略思考,而非一味配合。同時台灣在區域安全、民主價值、科技創新等面向的角色,都需要持續強化。
川普大規模政治化美國公務體系的做法,以及他用行政命令取代社會共識的治理模式,正在削弱美國制度的可信度。當一個國家的政策可能隨著領導人更替而劇烈改變,任何長期承諾的可靠性都會打折扣。台灣在規劃國防、外交、經濟政策時,必須將這種不確定性納入考量。我們需要的不只是因應當下的策略,更需要能夠跨越不同美國政府週期的長期布局。
沒有美國也能運作
歐洲國家正在探索「沒有美國也能運作」的模式,台灣顯然無法複製這個路徑,我們的地緣處境、規模實力都不允許。但我們可以學習的是那種危機意識和準備心態。加強自我防衛能力、深化與理念相近國家的合作、在經濟上保持一定彈性、在外交上避免過度單一依賴,這些都是務實的方向。台灣不需要在美中之間選邊站,但需要確保自己有足夠的籌碼和韌性,無論國際局勢如何變化都能生存下去。
川普的強權實驗還在進行中,他是否能證明顛覆之後的美國站得更高,目前還看不出來。對台灣而言,這場實驗的最大教訓是我們必須對任何形式的依賴保持警覺,同時持續提升自己的不可取代性。在這個強權政治重新抬頭的時代,台灣的安全最終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