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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畢業典禮(皮諾丘)

皮諾丘 2019/06/16 12:33 點閱 11107 次
踏出校門之後,你們即將步入人生另外一個旅程,願你們展翅高飛,御風而行(photo by pixabay)
踏出校門之後,你們即將步入人生另外一個旅程,願你們展翅高飛,御風而行(photo by pixabay)

近日內接連參加了兩場重要的畢業典禮。

第一場是本校國三生的畢業典禮,還記得不久前,才看到你們在家長的陪同下,拿著國小畢業證書到學校報到,緊接著是新生訓練,這一千多個日子,看著你們在校園的各個角落奔跑、嘻笑,在導師室罰站、補考、背書,在球場上揮灑青春的汗水。

今天卻穿著齊整的制服,在舞台上授獎、致詞以及做離校前的最後一場表演,事實上在畢業典禮前,你們已經陸續地在迎接許多的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朝會、早自習、營養午餐、午休。

而這些情緒積累到典禮的最後一個流程——唱畢業歌,班導師起身跟班上的學生做最後一次的擁抱以及揮手道別時,大家的淚水再也止不住,踏出校門之後,你們即將步入人生另外一個旅程,願你們展翅高飛,御風而行。

另外一場是阿嬤的畢業典禮,這也是每個人都得面對的最後一場畢業典禮。阿嬤92歲,這幾年身體的健康狀況每下愈況,活著變成一種折磨而且沒有尊嚴,成天包著尿布,雙腳不良於行,坐在輪椅上的阿嬤虛弱到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一天接到母親的通知,阿嬤在睡夢中辭世,雖然覺得難過,卻也替了卻痛苦的阿嬤感到開心,告別式當天,阿嬤封棺前,我跪著爬進去見阿嬤最後一面,已經在冰櫃躺了13天的阿嬤,面容還是那麼的慈祥,卻再也不能聽阿嬤用親切的台語喚我的名。

告別式會場,許久不見的親戚朋友一次到齊,對著阿嬤的遺像獻花獻果,然後家屬答禮,一如學校畢業典禮長官致詞時的冗長,我跪了又起,起了又跪,眼淚哭了又乾,乾了又哭。

典禮結束,坐上靈車隨阿嬤前往人生的最後一站,一路上喚著阿嬤,要阿嬤跟好並小心過橋,到了車站,進到大廳,當那一道鐵門闔上,我知道阿嬤即將啟程,一把熊熊烈火燃起,六十兆個細胞瞬間灰飛煙滅。

往後的人生風景,沒有妳的陪伴我會很孤單,我看著妳上車駛往那座遙遠的城市,祝妳一路順風。科學家說宇宙可能存在著平行空間,或許妳還是存在的,只是我看不見。白煙消散,天空湛藍如洗,送行的與被送行的都從這座車站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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