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9%82%a3%e7%9e%ac%e9%96%93%ef%bc%8c%e5%bd%b7%e5%bd%bf%e8%87%aa%e5%b7%b1%e6%88%90%e4%ba%86%e6%9b%87%e8%8a%b1%ef%bc%8c%e9%95%b7%e5%be%97%e5%86%8d%e7%be%8e%e5%86%8d%e8%8a%ac%e8%8a%b3%ef%bc%8c%e4%b9%9f%e7%84%a1%e4%ba%ba%e6%ac%a3%e8%b3%9e%ef%bc%8c%e5%8f%aa%e8%83%bd%e5%ad%a4%e8%8a%b3%e8%87%aa%e8%b3%9e%e3%80%82%ef%bc%88photo_by_google%ef%bc%89

(醒小說)紅顏知己(溫小平)

溫小平 / 旅遊作家 2019/06/16 12:52 點閱 11135 次
那瞬間,她彷彿成了曇花,長得再美再芬芳,也無人欣賞,只能孤芳自賞。(photo by google)
那瞬間,她彷彿成了曇花,長得再美再芬芳,也無人欣賞,只能孤芳自賞。(photo by google)

她躺在半人高的花架下,透過花架空隙,凝望被分割成許多塊的天空,眼眶裡的淚水,讓月光暈成了麥片糊,即使是悶熱的夏夜,磨石子地依然覺得冰涼,如同她的心。

大概是兩年多前吧!當她發現丈夫似乎跟工作夥伴有了曖昧,她不願在家裡爭吵,讓孩子聽到,要他到頂樓說話,他有些不耐的說,「我還沒洗澡,身體黏黏的。」她卻覺得他在閃躲。

當他不情不願的上了樓,花架上盆栽裡的曇花正含苞待放,一股清幽瀰漫,讓她腦袋稍微清醒,提醒自己不要哭鬧,要理性溝通。她問他,「你跟她出差,為什麼一起住雙人房?」

「就這點小事,你也要無理取鬧?她不敢一個人睡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是麻吉啊!從小一起長大,你還懷疑甚麼?」
「孤男寡女耶!她又是穿睡衣….」她不敢往下想。
「你想太多了,她是我兄弟,她才不像你穿那些性感睡衣!」

他獨自下樓,留下她站在樓頂哭泣。哭了一會兒,為了躲避上樓頂運動的鄰居,她閃進低矮的花架下,蹲得累了,她索性躺了下去,那瞬間,彷彿自己成了曇花,長得再美再芬芳,也無人欣賞,只能孤芳自賞。

那以後,只要跟丈夫鬧彆扭,她就上樓頂,躺在花架下,望著天空讓自己沉澱,有時候就這麼睡著了。他上樓來叫了幾聲就下樓了,找不到她,似乎也無所謂,他繼續在手機裡跟麻吉一起嘲笑她的妒火。

當年,他跟她求婚時,她就知道他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好朋友,長得漂亮,人又能幹,而且在公司裡,他倆還是上司與部屬的關係,不少人勸她要多考慮,他跟麻吉的感情已經生了根,很難切割。於是,她試探的問他,「如果我跟她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哪一個?」
他閃避問題說,「你又不是不曉得我不會游泳。」隨之似乎擔心她誤會,又說,「我知道你擔心甚麼,我老實說,小米她是紅顏知己,你是紅顏…伴侶,只有你才能讓我的生命完整。」

雖然並不滿意他的回答,但是她太愛他了,不敢想像沒有他的日子,只要他懂得分辨友情愛情,她就不需要斤斤計較,否則相識多年,他怎麼沒跟小米結婚?

婚後,她跟丈夫有了進一步親密關係,逐漸無法忍受他嘴裡常常提起的小米,更受不了的是,跟朋友一起聚餐時,他很自然地拿起小米喝過的水杯一飲而盡,她拉拉他的袖子,「杯子有別人的口水耶!」

旁邊的朋友起鬨說,「你太大驚小怪了,小米吃不完的泡麵,他都連湯帶麵喝得乾乾淨淨,放心,小米沒有B型肝炎。」

這麼說開來,丈夫更加肆無忌憚,當著她的面,就跟小米咬耳朵,小米傷心時,很自然地讓她靠著肩膀哭。她看在眼裡,氣在心裡,回家躺在床上,老公靠過來想跟她親熱,她氣呼呼地打掉他的手,「你說實話,你跟小米真的沒有怎麼樣?」

「紅顏知己是用來訴苦的,紅顏伴侶才是用來做愛的,你這點都分不清楚。想想看,我跟誰生了孩子?你笨啊!」他的熱情攻勢很快地就席捲了她,讓她的理智被情慾淹沒了。

那以後,她學著閉上眼,做一個心胸開闊的妻子。即使偶有傳言,她也不以為意。或許是她的縱容,也可能是他的不以為意,他跟小米不知不覺超越了知己情誼,公然擁吻,甚至進了小米家過夜。

當她看到朋友傳來丈夫和小米的擁吻照片,因為照片有些模糊,她還不相信。可是,過了午夜,丈夫尚未回家,手機又是關機狀況時,她終於起了疑心。

坐在小米住家大樓外等候許久,她隱約嗅到曇花的香味,直到天亮,花香淡去,她親眼看到丈夫從小米家出來,她為他熨燙的細格襯衫也換掉了,她彷彿盛開後的曇花,垂頭喪氣的凋萎了,沒了香味與美容,氣息一絲絲從身軀裡飄走。
丈夫鐵青著臉將她拖到車上,怒斥她,「你不乖乖待在家裡,跑來這裡做甚麼?」他像過往一樣,否認這一切,怪她疑神疑鬼。直到她拿出他跟小米親吻的照片,他只好承認,他控制不住自己。

停妥車子,搭電梯上樓時,丈夫突然說,「對不起,我現在才發現,小米不只是我的紅顏知己,她是我的知心伴侶,我不能沒有她。」她簡直快要崩潰了,哭著跑出電梯,衝往頂樓,這時候,她不想看到這個男人,自己付出多年愛情,竟然只是一則笑話。

她躺在花架下嚎啕,白花花的陽光映照下,她突然發現,含苞的曇花正傲然挺立,準備著今晚或是明晚綻放,不在乎是否有人期待她的花開。恍惚間,她似乎有些明白,是她太過迷戀丈夫、太怕失去他,才刻意忽略紅顏知己的殺傷力。

與其說是丈夫毀了這個家,其實是她拱手把丈夫給了別人。


可用鍵盤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