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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小鎮(圖/王正明 文/譚凱聰)

譚凱聰 2015/03/02 23:35 點閱 1204 次

前兩年我被總公司派到郊區城鎮出差,去考核那裡的百貨公司分店──因應網購和宅配崛起,如果分店業績不佳就得考慮結束營運。走進分店那天,逛沒兩圈我就想走人了。店裡建築樣式和裝潢都讓人聯想到古蹟,而非百貨公司;生意也如我所料,門可羅雀。

我心裡默默打著分數,一邊在員工帶領下,檢查各專櫃的業績;竟然這幾年都低空飛過。員工介紹,店裡業績最平穩的幾個櫃包括老趙賣的壓力鍋、莉莉賣的名牌服飾,和桂姐的茶葉跟茶具。我又耐著性子多逛了兩圈,發覺這裡從磁磚到廁所都細心清潔,像都會文教區的老房子,用窗明几淨的外觀維持自己僅存的尊嚴。

那晚我在旅館整理發票時猛然想到,那業績實在太整齊了,就像是每月定額做出來的一樣。隔天跟員工探聽後才發現,老趙、莉莉和桂姐送人的禮物和手邊的用品,多半都是從彼此專櫃來的。他們每月花費比例可觀的薪水,替彼此的專櫃創造最低業績。進一步觀察,整間百貨一半以上的專櫃都是如此。

我離開前一天又到店裡逛了一圈,看他們幾個銷售員和附近居民一起在桂姐那邊泡茶聊天,才發現這分店儼然已經成了這小鎮的活動中心。他們似乎用自己的薪水,換取了某種社區生活。

離開前夕,我從飯店陽台俯瞰這間矮小但富有人情味的百貨分店,想著自己故鄉的小鎮,久久才入睡。回去後我做了從業以來唯一一次以私害公的決定──在報告書上稱「分店營運一切正常,可長期持續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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