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繪】鳥目眼鏡

王正明 / 業餘畫家 2013/12/17 09:28 點閱 1599 次

文/譚凱聰

那天下午,在電影公司打工的幾個學生跑上大樓天台。站在高處,底下的車流聲聽起來宛如小溪,在天台四周流過。

他們趁著導演外出,溜進辦公室,偷出了公司傳聞中的「鳥目眼鏡」。
「眼鏡裡有導演輾轉世界各地空拍得到的所有毛片。」「眼鏡裡存著各大洲山脈和岩石縫隙的特寫鏡頭。」「眼鏡裡的影像細緻到連鳥身上躲著的跳蚤的每一根腳,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交換各自聽過的小道消息,抱著眺望新大陸的心情,輪流戴上眼鏡。
不過,他們可能會感到失望:眼鏡裡只有一座島嶼。鳥目眼鏡收藏了這座島上每一條染黑的河川、每一道化為岩石的海岸、每一座掏空的山;還有島上每個人工作求生,流下的灰色眼淚與汗水,而且都是黑白照片。

拿下眼鏡後,每個人都說不出自己看到了什麼。同伴問不出答案,只好換人戴,但這情況一再重演。每個人都戴過眼鏡,卻沒有人開口說話。他們悶悶不樂地解散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們必然要絞盡腦汁編造自己看到的景象了。鳥目眼鏡最大的秘密,就是拿下眼鏡後,沒有人記得在裡面看見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