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部長李遠出席藝術家雷驤歡送追思會,表達對好友的深切懷念。(文化部提供)](/system/assets/images/000/082/878/big/%E6%96%87%E5%8C%96%E9%83%A8%E9%95%B7%E6%9D%8E%E9%81%A0%E5%87%BA%E5%B8%AD%E8%97%9D%E8%A1%93%E5%AE%B6%E9%9B%B7%E9%A9%A4%E6%AD%A1%E9%80%81%E8%BF%BD%E6%80%9D%E6%9C%83%EF%BC%8C%E8%A1%A8%E9%81%94%E5%B0%8D%E5%A5%BD%E5%8F%8B%E7%9A%84%E6%B7%B1%E5%88%87%E6%87%B7%E5%BF%B5%E3%80%82%28%E6%96%87%E5%8C%96%E9%83%A8%E6%8F%90%E4%BE%9B%29.webp?1719381100)
多年前寫過一篇文章《雷門視界》,共有三個章節,都是寫我認識的雷驤。其中第三章節引用雷驤的書名,因為沒有更貼切的詞,可以形容我認識的這位前輩。
人間自若
「印後絕版」這四個字,對書寫者和出版者的意義或許各有不同。「印」是自珍,「絕」是惜緣,限量傳世,隨緣遇合,不求俗人同。
文與畫優遊自得
掃葉工房2015年3月精印了《人間自若》套書,那是雷驤作品精選集,版權頁上「印後絕版」四個大字直撲眼前,非常自若,非常雷驤。
雷驤文字推敲、思緒筆鋒,迥異他人;雷驤畫風揮灑,意趣隨興,狂狷自在。文字與畫作確實都不盡合當代文類框架,卻無礙他的優遊自得。
「人間自若」書序以「越界」與「流轉」兩詞揭舉雷氏特色,其實亦適用解讀雷驤攝影作品:隨心所至,來去如風,若有所指,又難以著相。
幼時坐在電視機前看到《美不勝收》與《映像之旅》,渾然不知其與雷驤有何關連,恍惚之間卻總能從詩文般的述說風格,飽滿厚實的構圖,得著一種神遊逸趣。
隨筆式的攝影札記
對照本書行腳天涯的隨手/隨意拍,更有著一種怡然自得的自信,那是早已練就「畫人之眼」的靈魂,隨興指點都能煥然成章的自如自在,既無「紀實攝影」所承擔的扶弱濟傾或發姦擿伏的使命包袱,更無意以精悍影像議論時事。隨筆式的攝影札記,一如他的短文與畫描,非常雷驤,非常自由,不適用學術框架,卻有著渾然一體的雷氏本色。
例如,書中收錄的〈以色列〉三連作,先有猶太孩童的純真靦腆,再以青壯容顏的軍服槍桿總結,千年風沙、生死現實,無需再多言語。
至於〈河海之間〉見證的拍攝進行式,花彩泳裝與隆起的孕肚,搭配聚擁圍觀的友伴,那款「幸福」滋味,誰不知悉?
作家身影 言笑晏晏
及長後,雷驤製拍的《作家身影》是他回饋文學養份的深情回眸,從沈從文到周作人,從曹禺到張愛玲,從舊地親訪,再到舊事重演,影像故事與文字心靈的交替輪轉,亦可從本書作品選輯〈數學家〉相互輝映:有工筆也畫X的手稿、點亮一室幽暗的小燈、叮嚀時光刻度的圓鐘、凌亂的茶碗、紙筆,以及透露山居涼意的毛線小帽、還有黑板上的算式、不想讓歲月太過幽靜的音響……數學家身影與山居小屋的並列互動,不啻活生生的一部短片。
詩人好吟「山中日月長,靜待花開落」,雷驤的收尾卻是山路相逢的言笑晏晏。
紅塵不遠,初心不改,按心快門的手指與心靈,依舊是那位依違在夢境與現實之間,不時西望東張,卻只依著自己性情書寫的不老青春。
所有這些只會在相機前出現一次,每張照片又讓它們從一次到永恆。─溫德斯
人生的澄明透徹
說永恆太沉重,亦太遙遠,雷驤或許只眷戀著他寫在《雷驤極短篇》中那位曾經有過短暫「天啟」的孩子:抓起一握沙,彷彿就明白了世界一切的謎!或許像那位在早泳時光,猛然感受自己與周圍冷水合而為一的物理學家!人生得能有短暫的澄明透徹,就是超然又單一存在的真實。偏偏,瀏覽本書,那種澄明透徹卻是一以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