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鳳來影》周處除三害 阮經天人魔一線間

胡幼鳳 / 前台北電影節總監、楊士琪紀念獎主委 2023/10/22 13:50 點閱 2688 次
為劇情犧牲的阮經天,剃成禿頭樣,滿臉鬍渣蓬頭垢面。(網路截圖)
為劇情犧牲的阮經天,剃成禿頭樣,滿臉鬍渣蓬頭垢面。(網路截圖)

「周處除三害」是有名的歷史典故,常用來做為規過勸善的典範,但是電影《周處除三害》並非為教化人心而設,反而是刻意模糊善惡的邊界,除了戰爭片外,這應是華語片中男主角殺人最多的一部,阮經天飾演的黑道殺手陳桂林在人魔一線間,也讓他繼《艋舺》之後,再度站上了金馬獎的舞台,成為男主角入圍者。

入圍金馬獎7大獎

這部由香港導演黃精甫導演的電影,在本屆金馬入圍了七項大獎,包括最佳導演、男主角、視覺效果、動作設計、剪輯、音效、原創音樂,可說是部製作夠水準的商業娛樂片。

上映後劇情和部分對白遭導演錢人豪指控「抄襲」,黃精甫則力主自己的創作由真實社會案件啟發,承襲自己的舊作《復仇者之死》風格,討論善惡一線間。不過風波方興未艾,兩造筆戰尚未定高下,但對於未來金馬決選評審在評導演獎項時,多少都可能會產生影響。

有劉煥榮案影子

電影一開場,是黑道殺手陳桂林(阮經天飾)在黑道大哥辦喪事時,從容地和小弟們一起吃便當,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槍殺黑道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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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處除三害》黑道惡霸立誓尋仇,道盡當代江湖的情與義。(網路截圖)

這場開場戲和台灣十大槍擊要犯綽號「神經劉」的劉煥榮槍殺黑道老大的案件如出一轍。

1984年劉煥榮在各方角頭大哥雲集的某黑道大哥喪禮上,他不動聲色地與大家一起喝解穢酒,但在眾人散席離去時,冷不防地,他當場給了大樹林幫老大楊柏峰一槍,讓眾人為之傻眼。劉煥榮不但公然殺人,而且非常冷靜,一擊中的,還回去補了四槍,確認楊柏峰已死,才揚長而去,從此江湖揚名立萬,成為道上兄弟重金禮聘的「竹聯幫頭號殺手」。

劉煥榮在1980年代犯下多起槍殺黑道老大的案件,包括桃園大樹林幫老大楊柏峰、林隆騰、大湖幫老大廖龍輝,新竹一山幫的角頭張德憶及背叛他的兄弟游國麟等人。一清專案掃黑時,他逃亡海外,因涉及販毒案遭日本警方逮捕引渡回台。

侯友宜當年有一套

當時負責處理他案件的是台北市刑大除暴組的組長侯友宜,劉煥榮堅不吐實,還嗆侯「好幾次想把你幹掉」。侯友宜為釐清案情,讓他卸下心防,每次去看守所探望他,都會帶他愛吃的魚下巴和鴨舌頭,最後還帶著劉母探監,劉煥榮一見母親就下跪痛悔,一五一十地把案情都交待了。

他在獄中皤然悔悟,專注習畫,畫作都捐給婦女救援基金會義賣,聲援拯救雛妓。身背數條人命,他被判死刑,由於他殺的都是黑道人物,竟有二十位立委連署為他求情。伏法時,眾多黑道兄弟在高牆外送行,他還高呼「中華民國萬歲」,著實成為江湖傳奇人物。

節奏與場面調度佳

電影《周處除三害》並非劉煥榮傳記,片中的警匪對峙與追逐,顯現了香港導演擅長的警匪片特色,節奏感與場面調度相當緊張刺激,血腥暴力也更甚於一般台片。

片中飾演刑警的陳灰(李李仁飾)一路追捕陳桂林,與他激烈搏鬥間,還負傷失去了一隻眼睛,但警匪最後竟產生惺惺相惜之情。

在1989吳宇森導的《喋血雙雄》,片中李修賢和周潤發就有警匪間動人又掙扎的惺惺相惜之情,很可惜此片只見皮毛,缺少了連貫的劇情建構,以至於很難有相同動人的火花出現。

此片的動作設計洪罡顥堪稱穩坐台灣第一把武術指導交椅,這次除了以這部片子入圍最佳動作設計,還同時以《請問,還有哪裡需要加強》、《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入圍,創下一人同時以三部片子入圍此獎項的紀錄。

命都不要也要出名

不同於劉煥榮早就在江湖揚名立萬,電影中陳桂林隱姓埋名。相同的是他們都孝順,陳桂林透過黑道醫生(其實是藥劑師,由謝瓊煖飾)寄錢奉養住養老院的祖母,直到黑道醫生告知他已罹患肺癌末期時,他想藉由去警局自首,死前讓大家知道那些江湖大案都是陳桂林幹的。

巧逢警局中自首的人滿為患,菜鳥警察命令他去排隊,他發現警方發佈的通緝令上,自己只排名第三,於是起心動念去殺掉前兩名通緝犯,讓自己成為頭號通緝犯,劇情發展到這裡,以荒誕有趣的手法呈現黑色幽默。

《周處除三害》的歷史典故是說西晉大臣之子周處浪蕩不羈,在殺了為害鄉里的猛虎、蛟龍後,回到村中,發現大家以為他也死了而在大肆慶祝,才知自己被視為「第三害」,因而浪子回頭改過自新,奮發讀書後來功成名就,成為勵志的代表人物。

電影《周處除三害》刻意模糊善惡的界線,瘋魔的角色正是演員最好發揮的舞台,飾演「第三害」的阮經天能否因這個瘋狂殺手而再封帝,是這部片子最值得關注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