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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戰略經濟對話 合作勢不可擋 + 與川普對決 希拉蕊可望勝出 + 祕魯總統大選 藤森惠子飲恨

醒報編輯部 2016/06/08 10:56 點閱 48024 次

一、與川普對決 希拉蕊可望勝出
主持人(以下簡稱問):希拉蕊即將勝出,代表民主黨競選美國總統寶座。這位美國前總統柯林頓的太太,可以說從一開始呼聲最高到最後岌岌可危,雖然在民主黨勝出,但到底能不能夠贏共和黨川普仍有很多變數,請嚴老師分析一下,希拉蕊脫穎而出後的優勢、劣勢何在?

桑德斯政見受矚目

嚴震生:美國這次總統大選, 沒有人會想到希拉蕊竟會拖到6 月、初選結束的最後一天,才真正贏得提名。8 年前歐巴馬和希拉蕊在爭取民主黨提名時,兩個人的聲勢就算極度接近,但也沒有僵持到最後。所以現在看起來,確實大家對體制內的希拉蕊有很多疑慮,因此體制外的桑德斯才可以一路打到最後一天。

桑德斯雖然沒有成功,但他有機會將非常崇尚社會主義的政見發表出來,包括全民健保要像北歐丹麥的制度看齊、公立大學學位貶值如同高中程度,應該免收費、全國最低工資要提高到每小時15 美元等,他希望這些未來能寫入到民主黨的黨綱中。我認為桑德斯能撐到最後,第一是因為他強迫將他的政見寫入黨綱, 第二是希拉蕊有過多爭議,他曾有可能取代希拉蕊成為提名人。

希拉蕊這次在加州應該沒有問題,但我們看到川普雖然已贏得共和黨提名,但直到最後一天仍在各個州競選,得票率非常高。不過也不是代表他有百分百得票率,凱西吉和克魯茲兩人的選票也占了2 成左右,但他們棄權了。川普放出來的狠話引人注意,他認為他未來可以在加州和新澤西州擊敗希拉蕊,但是這兩個州都是深藍州。

川普難在藍州翻盤

在美國,藍代表民主黨,紅代表共和黨,而加州已經有接近30 年沒有投過共和黨的候選人, 且過去2 次歐巴馬贏得的差距都是15% 以上,所以我認為川普根本不可能翻盤。新澤西州也是, 是民主黨的地盤,川普認為他可以贏,可能是因為新澤西州的州長克里斯‧ 克里斯蒂最早出來挺他。

共和黨的州長是否有機會讓新澤西州翻盤,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另外一個有關於川普的嚴肅爭議,是他認為他的私人訴訟案件審判法官是墨西哥人,對他不公平。記者訪問川普時提醒他說,這位法官不是墨西哥人,而是出生在印第安納州的美國公民,但川普堅持他是墨西哥的後裔。

這句話一說出口,讓大家都訝異身為一個總統候選人,竟然連在美國出生的美國公民都不相信,因此這番有很大種族歧視的話題,讓許多共和黨的領導人、包括公開表態挺川普的眾議院議長,都覺得很不妥當,許多重量級的政治人物都認為他不該講這樣的話。

但是今天,川普就是靠著這種直接的言語贏得選舉,他會不會願意改?不知道,但能知道他絕不會道歉。美國的一般選民能接受這樣的談話嗎?今天假如有一個刑事案件是由女性法官審理, 你說「女性法官對我不利,我要求不給女法官審判」,很明顯是一種性別歧視,但川普過去因為講了許多歧視的話都沒有發生問題,所以他更加肆無忌憚地講。

這一次若想贏得大選,還繼續講這些話,我認為可以想像西班牙裔、墨西哥裔對川普的反彈聲浪。

問:所以嚴老師認為希拉蕊和川普有得拚?

希拉蕊贏在經驗

嚴震生:我認為希拉蕊獲勝機會很大,只要她不犯錯、針對她的爭議事件向大眾道歉、海外遊說的錢交代清楚。若靠她的先生與現任總統歐巴馬來幫助她鞏固民主黨基本盤,她就很有機會贏川普。很多人覺得川普雖然說出了他們的心聲,可是真正投票下去後,會不會被他人認為自己也是個種族主義者、自戀狂?

上周有說,自由黨的存在就有分散選票功能:選民不喜歡川普,也不喜歡希拉蕊的,就會去投第三者自由黨。

問:所以希拉蕊若要贏,要多運用柯林頓、歐巴馬兩個男人的力量?

嚴震生:她的政治魅力沒有柯林頓強,她的演講說服力也沒有歐巴馬好,希拉蕊贏在國務卿的經驗。美國國務卿已經有200 年左右,沒有人從這個位子坐到總統位子上,過去的國務卿只是個小衙門,涉獵國際事務極少,不是國際社會的領導人,和國際間的領袖沒有太多交流。

但以今天的美國,如果你沒有能力跟國際領袖交流,就無法站穩領導地位,這時希拉蕊的國際人脈、經驗就很有看頭,是超越川普的,加上希拉蕊做過8 年的參議員,她知道怎麼跟參議員互動。川普根本被外國領袖看不起,認為他無法領導美國,畢竟企業界的經驗在政治界不太能用,包括雷厲風行的決策等,政策需要經過一套完整程序,對川普而言可能就顯得綁手綁腳。

主持人:所以川普講的那些大話,騙騙選票可以,真的執政起來就會面臨許多困難。

二、美中戰略經濟對話 合作勢不可擋
主持人(以下簡稱問):美國和中國的戰略經濟對話6 日在北京召開,這是一場延續8 年兩強高層彼此對話,目的在讓兩國之間能避免戰略的誤判,且可以共同解決國際問題。這對全世界其他國家應該都是樂見,因為美、中藉談判桌對話的方式來取代武力對抗。但是,他們之間是不是彼此都說真話?是不是真的能完成一些協議、解決些問題?請嚴老師分析一下。

對話行之有年

嚴震生:第8 輪的美中戰略經濟對話6 日在北京召開,這可以說是歐巴馬自上任以來,每年都召開的美中對話。在這之前布希任總統時,有所謂的美國、中國資深官員對話,這是比較外交方面的,另外就是戰略與經濟對話,所以這次的對話等於是整合兩者而來,由胡錦濤提出,歐巴馬決定配合。

這兩個對話,中國大陸方面, 原來是交由外交部副部長,美國則是由副國務卿出席;在經濟議題上,大陸是由國務院的副總理層級官員,美國則派財政部長; 整合之後,就是現在的「美中戰略經濟對話」,英文縮寫為S&ED(Strategic and Economic Dialogue),每年大概在暑假期間,華府和北京之間會輪流舉行。2011 年,兩國覺得只討論外交或是經濟的議題還不夠,因為美中之間還有安全的矛盾,所以又增加了副國務卿和外交部副部長的「戰略安全對話」(SSD)。簡言之,就是在戰略經濟對話底下,還有戰略安全對話。

在這之前,2010 年時, 其實美國和中國也覺得除了政策經濟之外,應該還要有人文交流,即公眾外交,所以又有一個「人文交流磋商」(U.S.-China Consultation on People-to- People Exchange)。所以這次戰略經濟對話是第8 屆的S&ED,同時也是第7 屆的CPE。

這樣一個固定、制度性的對話,美國是由國務卿來領軍,財政部長處理經濟的議題;中國就是由國務院的國務委員或副總理帶隊,討論的層面非常廣,包括能源、商業、農業的議題,有的時候幾乎是一半的內閣成員出席這樣的會議,參加的人數幾百人,非常龐大。看起來,這樣的聚會確實是能夠讓雙方求同存異、說出矛盾,並趁此解決一些國際議題

我舉幾個例子,像是氣候變遷,最後在巴黎峰會達成了一個共識,其實在那之前美國和中國已經就此討論很多次,也有共同聲明;另外,最近南蘇丹的議題, 還有北韓、伊朗、敘利亞等,美、中作為世界上最強的兩個國家, 他們就必須要有一些討論。

達成求同存異目標

這個每年暑假輪番在華府、北京舉行的機制,等於是讓這些官員長期有一些互動。特別是,歐巴馬兩任的國務卿,前四年是希拉蕊,後四年是凱瑞,大陸方面能派出來的人選,其實也跟美國非常的接近,現在是由汪洋或者是楊潔篪來領軍,出席的官員都不會有太多變化。

剛剛提到的人文交流磋商,美國同樣是由國務卿代表,大陸由副總理劉延東代表,之前他是政務委員,也是每年都出席CPE。可以說雙方官員認識很深了,常常對話,即使今天出現矛盾,我覺得,溝通的管道還是存在。例如,南海的議題,美中之間還有其他議題會受到重視,每年的主題都不同,過去曾談到人民幣是不是有被低估、中國是否有意在操縱匯率。

而今年最主要的議題是中國的產能過剩,生產那麼多東西,但是價格很低,送到國際市場後造成供需失衡的狀況。這些議題都是比較讓人關心的,今年在北京舉行,習近平作為地主發言,也格外受到重視。

問:習近平的致詞,我看到之後也覺得非常精彩。他特別提到,現在國際社會的零和、或是國際衝突對抗,已經不合時宜了,各國之間應該同舟共濟、合作共贏。這番話,可是讓其他國家都鬆了一口氣。他也說到,美中之間要互信、避免戰略誤判。我覺得,這個方向是好的,努力創造兩國的「朋友圈」,而不是存在著排他心理。

習近平還提到,兩國都要面對全球一系列的挑戰,包含氣候變遷、網絡、防止核武擴散以及執法跟各領域交流等方面,不知道這次對談是否有討論到?

盼落實貿易協定

嚴震生:當然,這些都是有所討論的。另外,還有一個比較具體的,就是美國和中國之間的雙邊投資協定(BIT),今年也進入到第8 年,歷經了24 輪的談判,兩國都希望能在歐巴馬任內完成這項談判。之後,還需要兩國簽署,再獲得美國參議院同意才能真正落實。所以,應該是不會這麼快就有結果。但是,這也讓我們意識到,台灣跟美國之間的臺美貿易暨投資架構協定(TIFA)談判,需要加把勁,盡速完成談判。

問:最後一個問題,很多人都說美中對話談經濟、戰略都是表面話,真正要談的應該是人權問題。為什麼美國都不敢跟中國談人權呢?這一年一度的高層會議,針對中國惡劣的人權狀況, 到底要不要來關心一下?

青山遮不住

嚴震生:美國是有禮貌性地談了一下人權問題。國務卿凱瑞在致詞的時候,有提到人權是一個重要的議題,但是他並沒有點名哪些政治異議者被關在哪裡, 可能在那個場合並不適合提出。無論如何,人權團體都很關心這些。

反而是,習近平引用宋朝詞人辛棄疾的詩:「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我覺得倒是很適合描述美中現在的狀況,美中的合作關係勢不可擋,不會有無法克服的障礙。

三、祕魯總統大選 藤森惠子飲恨
主持人(以下簡稱問):祕魯的總統大選,候選人都陷入苦戰,最後得票差距也非常微小。我們請嚴老師跟我們說一下,祕魯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這次的總統選情,為什麼會如此緊張?

藤森前總統淪階下囚

嚴震生:祕魯是南美洲的國家之一,因其面臨太平洋,所以它也是亞太經合會(APEC)的成員國,甚至曾作為主辦國召開會議。台灣跟秘魯過去曾有邦交關係,斷交之後還是設有代表處。祕魯在南美洲算是一個中型的國家,在1968 年的時候,曾經發生軍事政變,但是80 年代後回歸民主政治,執政都是偏左派, 到了90 年代初期,日本裔的藤森總統上任,國家開始復甦。

1920 年,日本移民到南美洲的人很多,那時候好像有一股風潮說:日本人口過多,島的面積狹窄,希望可以透過移民的方式紓解國土負荷問題,所以很多日本人到了巴西、有些人則是到了祕魯。結果沒想到,一個日本後裔能夠在以印第安原住民跟白人混血人口為主的秘魯,當選了總統。對此,大家都很興奮。

那個時候,祕魯有個左派的恐怖組織「陽光路線」(Shiny Path),不斷在國內造成問題。藤森為了遏止,便雷厲風行地處理左派游擊隊的問題,因此就有很多迫害人權的事情。但是,就在他任期差不多快10 年的時候, 因為貪腐而下台,為了不受到秘魯的司法制裁,結果他竟逃回日本,最後還是被引渡回去接受服刑。

上演公主復仇記?

這次的選舉很有意思的是他的女兒,41 歲的藤森惠子參選, 有點像是上演「公主復仇記」。

問:代父出征?

嚴震生:對!她的爸爸是經濟學家,如今她的競爭對手也是一個經濟學者,庫辛斯基曾經到牛津大學留學、世界銀行工作,現在已經77 歲了。兩人在第一輪的時候,藤森惠子其實拿到超過4 成的選票,但是因為她的得票數沒有過半,所以需要進行第二輪的選舉。

當時,庫辛斯基只有拿到2 成左右的選票,但他是其他10 幾個候選人當中得票最高的,也就變成是他要和藤森惠子到第二輪來競爭。雖然票數非常接近,可是現在結果應該是確定了。庫辛斯基的得票率大概是50.15%,藤森則是約49.85%,差距只有近4 萬多票,所以藤森當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台灣的人口是2 千3 百萬, 2004 年總統選舉,兩組候選人的差距不到1%,約3 萬多票。而秘魯人口總數差不多是3 千萬人, 票數差距4 萬多票,跟當時台灣的情形是很接近的。看起來,庫辛斯基應該是贏了。

藤森惠子這場「公主復仇記」沒有順利演出成功,她的父親, 過去的藤森總統,能夠被大赦的可能性就不必去考慮了。也有人認為說,藤森惠子上台後,可能會跟她爸爸一樣,因為她的政見之一就是要在高山地區建監獄, 把犯罪份子關押在沒有手機訊號的地方,讓這些人沒辦法在指揮遙控其他犯罪同夥作業。

庫辛斯基曾經在華爾街、世界銀行工作過,所以他的經濟經驗是滿豐富的。這兩個候選人說起來都是比較偏右派的,可是我們知道過去10 多年來在拉丁美洲都是左派執政,現在看起來又是往右轉一些,包括阿根廷,還有巴西總統羅賽芙也被彈劾了。

問:這樣看來,第一輪的投票藤森惠子應該是贏的,為什麼到了第二輪卻被逆轉呢?這中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前面明明藤森惠子是壓倒性的獲得高得票率, 而且庫辛斯基才只有20% 的得票,為什麼到第二輪卻突然增加到50%,超越了藤森惠子?

兩輪制選舉變數多

嚴震生:藤森惠子的票並沒有少,她從42% 左右變成49.85%, 增加了7%,也就是說從其他候選人身上,她拿到的票太少。反而是庫辛斯基,很多候選人的支持者在第一輪的時候,都擁戴自己喜歡的人選,沒有支持他,等到了第二輪只剩兩個候選人,這些選民對藤森惠子的負面印象、討厭的程度很高,所以才會把選票集中在庫辛斯基上面。

這個在非洲選舉也是,現在幾乎都是兩輪制,如果第一輪看起來沒有到47~48% 的得票率,到第二輪選舉還會有變;如果10 幾位候選人中,個人只有3 成的選票,那是絕對不夠的。所以要小心觀察情勢,不能因為自己贏了對手10 幾個百分點,就認為一定會贏。

像我去年年底到布吉納法索觀選,那時候我們就認為有10 幾名候選人,萬一第一輪沒有過半數的得票率會出現什麼現象?結果沒想到布吉納法索竟然在第一輪就讓一個總統候選人得到53% 的選票。當時,我們是認為會有3 個候選人的選票會比較多,可是最後發現第二個人的選票只拿了3 成多,其他的候選人拿得更少,就沒辦法阻止第一號候選人獲得過半票數。

兼顧國家發展與人權

同樣地,在秘魯也是10 幾個人,但他們成功地在第一輪把藤森惠子擋下來,然後在第二輪集中選票,讓藤森意外敗北。當然她還是會去挑戰這個結果,只是已經很難逆轉了。藤森惠子今天代表的是希望國家安定、經濟成長,但是對人權會有一些迫害、或是不尊重,畢竟秘魯現在是一個民主國家,大家都希望能看到國家經濟有所發展,不會樂見以迫害人權為代價。所以,即使今天有一些社會動盪的問題,但是執政者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迫害了基本的人權。

問:恐怕她也是受到她爸爸這個強人政治,或是貪腐的形象所影響?
嚴震生:當然這是滿爭議的地方。藤森惠子的爸爸有點像智利前總統,因為他經濟表現還不錯,所以會有人認為說只要經濟好,人權不需要在乎。但是,當你是異議分子,你是人權的受害者,當然會覺得有什麼比人權更重要?難道是經濟發展嗎?應該這樣說,執政者不能因為經濟發展,就不讓民眾批判施政,特別是在南美洲,我們知道有些勞工團體的遊說,左派的勢力都一直存在,當然支持大企業發展的人就會不斷壓制勞工、左派思想。我覺得,這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