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嘴李鬥雷聖手(圖:王正明/文:譚凱聰)

譚凱聰 2015/01/18 22:04 點閱 1776 次

我搬離巷子十多年了;最近回去跟老鄰居閒聊,講起當年鐵嘴李和雷聖手那場無聲決鬥,沒人忘記,都說是我們巷子裡的武俠故事。

雷聖手在巷角開了家跌打診所,遇上輕症病患也會按摩一番,外號叫「三招響」,看準穴位一捏,三下之內何等壯丁都叫出聲。有人見過他那雙手將奶粉罐像黏土般捏揉成鐵片去回收;給他按過的都喊痛,卻無一絲瘀傷,只能稱奇。

有天鐵嘴李帶著父親李老頭來看診,老頭還算硬朗,第二下叫出聲後心血來潮,誇起這兒子在工地做工,有幾次遭鋼筋刺穿手臂與腳掌、甚至穿出性骨折露出森森白骨,送醫全程竟一聲呻吟都無,有次省錢看密醫,還跟對方插賭不用麻藥動手術,全程靜默如石,贏了錢回家過年,從此號稱「鐵嘴不動」。

雷聖手一時興起邀鐵嘴李坐下,說三招若不響,李老頭免費看診一年。鐵嘴李二話不說坐定,這下周遭病患、鄰居都來圍觀。雷聖手沒有客氣,第一招就出了七八分力。怎料鐵嘴李眉頭都不皺一下,微笑歪頭,好像在問「你出力了嗎?」

雷聖手知道遭逢勁敵,雙手在對方腳上游移一陣,找到反應最大的穴位,雙手使勁一掐。鐵嘴李小腿筋跳了一下,眉頭微皺,但看來離疼痛遠得很。

老雷沉住氣後再次緩緩摸索小李腿上的穴道,足有幾分鐘之久,眾人感覺好似兩人已僵持幾個鐘頭。終於他摸到小李腿骨上多年前穿出性骨折的舊傷,小李眉頭吃驚地一揚,老雷知道命中,雙手發力一壓。周遭人都清楚聽見骨頭「啪嘎」的錯位聲,小李腿筋抽動,全身都顫跳起來,臉孔扭曲了一下,額頭冒汗──但終究抿住嘴唇,沒有出聲。

老雷見這樣都未得手,嘆口氣正要認輸,卻聽見小李「啊」了一聲。老雷驚訝抬頭,才發現小李不是因痛出聲,而是看到站在門邊、叫爸爸吃飯的老雷女兒。

於是這場決鬥小李認栽,但這一聲驚嘆卻開啟一段姻緣,幾年後鐵嘴李就當了雷聖手的女婿。老雷至今談起來還會打趣地說,贏了決鬥,卻輸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