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計

譚凱聰 2014/08/06 13:36 點閱 1511 次

一年多前,這座城市還充滿了暴力與性侵案件;男女出入都全副武裝,唯恐落單;人群聚集處也只有一對對充滿戒備的眼神提防著彼此。但今天已成為宜人的城市,這得從「讀心計」問世說起。

讀心計才剛發明,在民意的浪潮下很快就上市,不到半年已經每戶一支,跟溫度計一樣普遍──它長得也的確像支溫度計,當感應到四周有惡意或負面情緒時,讀心計的溫度就會上升,提醒攜帶者儘快離開危險環境。

這器具剛問世時,可作為佐證, 協助了不少罪案定讞;讀心計數據被視為有力的罪證,各級警局甚至用它來對企圖犯罪的疑犯進行「預防性羈押」,被逮捕的人數一時大增。

當讀心計問世滿半年,實際犯罪率正跟著逐步上升時,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議。與此同時,讀心計製造公司收到越來越多的客訴電話,表示讀心計在他們與家人相處,甚至是自己獨處時都起了反應,溫度升高;他們認為是儀器有問題,紛要求送修。

接著出現一篇論文,詳細論證了一個其實再清楚也不過的真理:每一個人在某些時刻、某些特定情境下,都可能對他人充滿惡意或負面情緒。讀心計送修結果證實了這項結論,事實上儀器沒有絲毫故障, 是人們的心因為彼此提防和檢驗, 讓溫度節節升高。

這城市又花了半年跨出艱難的一步:放棄使用讀心計,從防堵惡意, 改而理解惡意的背景和它誕生的緣由。我訪問過許多市民,問他們安心嗎?他們笑說生活中總難免會不安;但現在的氣氛總比互相懷疑、防備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