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是一張白紙,墨水是神聖的。
我們站在門檻前,像兩個遲到的孩子,
盯著一張過大的白紙,
它安靜得像剛被發明的雪。
沒有人告訴我們該從哪裡下筆。
也許從左上角,像學校教的那樣;
也許從中間,像一顆意外墜落的星。
墨水在瓶裡等待,顏色還沒決定,
可能是銀河的淡藍,
也可能是黑洞的徹底黑。
我們想像:
如果第一筆畫出一棵樹,
它會在三月開花,
還是直接結出未來的果實——
果實裡藏著我們尚未犯下的錯誤?
如果第一筆畫出一扇門,
門後會是另一張白紙,
更白,更大,
標註著 2027、2028,
一路無止境。
也許神聖的墨水其實是時間的備份,
一滴就能複製整個宇宙,
卻故意留下一點殘缺,
好讓我們以為自己有選擇。
我們猶豫著,像站在宇宙飛船的艙門前,
外面是真空,裡面是氧氣,
兩邊都同樣安靜。
最後,我們什麼也沒寫。
白紙自己開始發光,
像一頁被遺忘的聖經,
或者一塊剛被擦乾淨的黑板。
2026 仍是空白。
這就是神聖的全部意義——
允許我們永遠遲到,
永遠驚奇,
永遠還沒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