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時救援記

王壽來 / 前駐舊金山新聞處主任、前新聞局國際處處長 2023/09/13 13:39 點閱 2780 次
劉國松與我(作者提供)
劉國松與我(作者提供)

月前,見證台灣文壇40年的《文訊》雜誌,在台北舉辦感恩茶會,堪稱是自疫情爆發以來,藝文界難得一見的盛事。筆者有幸躬逢其盛,最令我喜出望外的則是,遇見了亦師亦友的水墨畫大家劉國松老師。
被譽為「現代水墨畫之父」的劉老師,雖是名滿海內外的藝術家,談吐之間,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也讓人感受到他那種北方人特有的爽朗、親切與大氣。如此描述,似乎抽象了一點,為了印證所言不虛,且容我把時間撥回到多年前一個畫展開幕的故事。

司儀唱名的疏忽

那次在台中文創園區舉辦的「當代水墨雙年展」,是由劉國松老師出任藝術顧問,袁金塔老師負責實際策展工作,出席開幕式的各界來賓頗為踴躍,場內一片熱鬧滾滾。業務單位為昭慎重,還請了專業人士擔綱司儀兼主持。

這位儀態端莊、口齒清晰的女主持人,表現得落落大方,但在介紹來賓時,竟讓我臨時扮演了一次「救援投手」。這話要從何說起呢?原來她一路唱名,首先提到我這個園區的「大家長」,照理講,下一位要鄭重介紹的,無論依身分、輩分或地位來說,就應是劉老師了。

可是,只見主持人手持名單,邀請在座貴賓一一起身跟大家打招呼,甚至就連在地的里長伯、里長阿姨都輪到了,仍遲遲未點到坐在我身旁的藝壇巨擘。當下,我雖面不改色,力持鎮定,內心卻很感忐忑,而劉老師的觀察力有夠敏銳,他覺察到我的不安與發急,立即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好像是在安慰我千萬不要把這事放在心上。

歷數劉國松成就

司儀對出席貴賓的介紹,告一段落後,緊接著是由我以園區負責人的身分登台致詞,我知機不可失,一接過麥克風,開門見山就說,主持人事先交給我一個任務,亦即由我來親自介紹今天來到現場的藝術界泰斗劉國松大師。於是,我要言不煩的,從劉老師年輕時創立台灣的前衛藝術團體「五月畫會」講起,歷數他一生如何突破傳統國畫風格,致力推動現代水墨的不凡成就。一席話講下來,算是為司儀無心的「掉漆」,扳回了一城。

其實,上述的「即刻救援」,可說是在現場眾多來賓眼皮下悄然完成,但另一次的救援行動,卻沒有如此幸運,乃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開。猶記,那是一場大型的文創展演活動,我們在園區的廣場舉行開幕儀式,特別邀請了台中市胡志強市長蒞臨指導。

再扮救援投手

胡市長公忙,代為出席的蔡炳坤副市長提早抵達,我趕緊邀他移駕貴賓室「杜康草堂」奉茶,不多時,同事通知一切就緒,隨時可以開場。等我陪同副市長緩步邁入廣場,遠看黑壓壓一片人群,我暗中竊喜,這次活動要為園區爭光了。

沒曾想,等我們快走到舞台前才發現,座位區的位子早被搶光,就連貼有 「保留席」字條的座位,也被人捷足先登,並無虛席。面對此一教人為之傻眼的情況,此刻再來怪罪任何人,恐也無濟於事。

我二話不說,馬上請同事帶領幾位替代役弟兄,衝去園區倉庫火速搬來幾十張椅子,在現場的最前面,加排了一溜位子,這才滿懷歉意的,引導蔡副市長落坐,而他表現得極有風度,還側身衝著我以歡快的口吻笑道:「真是盛況空前,很不容易啊!」

宦海浮沉一輩子,在任何開幕活動中,何曾見過大藝術家被漏掉介紹、首長無位可坐的尷尬鏡頭,惟所幸能及時出手救援,使美事終能圓滿收場,不獨教我深刻體會到「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的世間哲理,且對劉老師及蔡副市長的豁達大度,也一直縈懷於心,感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