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電影獎揭曉2-1)《鑽石水族世界》導演向被攝者道歉 誠意奪得百萬大獎

胡幼鳳 / 前台北電影節總監、楊士琪紀念獎主委 2023/07/09 15:27 點閱 2606 次

紀錄片導演常會自律不要剝削消費被攝者,要客觀,不要介入被紀錄者的生活太深,但感性的導演黃琇怡卻打破界限,在紀錄片《鑽石水族世界》中向主角小蘇流淚懺悔及道歉。就是這番真情流露打動了評審。

真誠態度打動人心

這部紀錄片得到本屆台北電影節的最大獎百萬首獎的得獎原因是:「以極低的預算,橫跨多年的時間,堅持不懈完成製作。在大量的拍攝素材中,梳理不同價值觀的人們尋求翻身致富的生命歷程,並以真誠態度打動人心。」

黃琇怡是獨立影像工作者,過去紀錄片作品主要關注女性議題及台灣農村現況。曾和關注移工議題的《九槍》導演蔡崇隆,一起擔任阮金紅《失婚記》的製片,紀錄新住民在台灣飽受歧視失婚的境遇。

2015年黃琇怡獲得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流浪者計畫」的資助,開始了三個月沿著湄公河三角洲四國的貧窮旅行,紀錄當地人與河流之間的互動關係。

在緬甸養蝦三年

當時政府宣佈的「新南向計畫」,令她質疑可行性,因為東南亞一直是移工輸出國,台灣對東南亞民族文化相當陌生又有歧視心態。因此她開始尋找想到東南亞發展的個體戶,2017年認識了蝦農小杜,就隨他深入緬甸,開始了一趟漫長未知的旅程,記錄他帶著資金與技術在緬甸養蝦三年,與當地擁有養蝦場土地的緬華混血女小蘇一起創設「鑽石水族公司」,飽經挫折與不同價值觀的文化衝擊。

長達155分鐘的影片如剝洋蔥般,前半段先著重資本主義意識的小杜,懷著發財夢,以高姿態入主《鑽石水族公司》。後半段則是小蘇的緬甸丈夫JOJO相信生活更重於效率、與小杜格格不入,而小蘇在兩者間拉扯平衡,敘事過程讓觀眾了解不同文化之間的思考方式與態度。

隱瞞資金已到位

而讓導演流淚致歉的主要原因是,小杜好不容易養成了蝦,以資金見底的急迫性,逼小蘇挺著大肚到大城市找客戶,但事實上,小杜向導演透露資金已經到位,導演保密未向小蘇透露。

小蘇在大城市日夜奔走強力推銷的過程中流產了,後來小蘇第二胎必須到台灣依親養胎,等她生下孩子後,黃琇怡終於忍不住內心歉疚,向對她相當信任的小蘇道歉、懺悔。而小蘇反而寬慰她。

這段內容黃琇怡一度很煩惱要不要剪進去,而經常幫助新導演的廖慶松導演勸她:「不用擔心讓觀眾知道你內心的糾結」,黃琇怡聽進去了,真情流露也成了影片出線奪得大獎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