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旭岑談音樂》永恆的超脫,超脫的永恆

蕭旭岑 2022/05/08 15:05 點閱 1539 次
 《從不介意》封面也成為另外一個經典:一個胖嘟嘟的男嬰在水底下游泳,彷彿追逐著前方釣線勾著的一塊錢美金。(專輯封面)
《從不介意》封面也成為另外一個經典:一個胖嘟嘟的男嬰在水底下游泳,彷彿追逐著前方釣線勾著的一塊錢美金。(專輯封面)

1994年六月,我搭乘公車到敦化南路、仁愛路圓環,經過了靠近圓環、敦化南路上的新學友書局。我記得它的店面入口不大,有著非常漂亮的櫥窗,非常讓人懷念。

「超脫」樂團主唱柯本

在新學友書局一樓的外文雜誌區,我拿起最新一期的《滾石》雜誌(Rolling Stone),映入眼簾的封面,是當年四月剛自殺身亡的「超脫(Nirvana)合唱團」主唱寇特・柯本(Kurt Coban)。柯本時年二十七歲,加入了搖滾樂著名的「27俱樂部」。

「27俱樂部」(27 Club)在西洋搖滾史赫赫有名,因為幾個偉大的搖滾樂手,包括Jimi Hendrix、Janis Joplin、Jim Morrison、Brian Jones都是27歲時去世,逐漸成為一種流傳的神秘詛咒,彷彿有才華的音樂人都過不了這個坎。柯本妹妹回憶,她哥哥生前就說過,想「加入這個俱樂部」。

搖滾樂箇中翹楚

當年四月我聽到柯本的死訊時,心裡一度震撼無比。1990年代初期,搖滾樂名團輩出,但是「超脫」絕對是箇中翹楚。他們的音樂相當獨特,凝重的搖滾節奏,搭著渾厚卻清澈見底的吉他和聲,每聽一次,就會多沈澱一些在心中。他們帶起的Grunge Rock(油漬/頹廢搖滾)風潮,席捲了整個九零年代。

將近三十年過去,「超脫」已經是公認史上最偉大的另類搖滾樂團,隨著時間流逝,「超脫」在搖滾樂歷史的地位越來越高,誠然有擔得起「時代的聲音」的資格。樂團靈魂人物,也是所有詞曲創作人的主唱柯本去世後,幾乎是一個時代的結束,「超脫」解散,愈來愈多人認為柯本是「最後一位搖滾巨星」。

「超脫」對後世影響力最大的唱片,是他們第二張錄音室作品,1991年的《從不介意》(Nevermind),去年歡慶發行三十週年紀念。當中一曲〈Smells Like Teen Spirit〉(聞起來像少年仔的氣息),幾乎已經成為搖滾樂代表歌曲之一。歌詞把那個年代「少年仔」的無聊、無所謂、憤世忌俗,傳達得淋漓盡致。

無心插柳成經典

我認為沈鬱、忿怒又極具原創性的《從不介意》,是經得起時代檢驗的偉大作品,儘管當時應該是有點「無心插柳」。

例如說,注定流傳百世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靈感居然出自柯本的前女友,她有次懷疑柯本跟她的閨蜜在一起,因為他身上聞起來有Teen Spirit(一個美國女性芳香劑廠牌)味道,不爽之餘,拿起噴槍在柯本家牆上噴上這個金句,後來被不知情的柯本用來當曲名。

《從不介意》封面也成為另外一個經典:一個胖嘟嘟的男嬰在水底下游泳,彷彿追逐著前方釣線勾著的一塊錢美金。

《蝙蝠俠》配樂致敬

這也出自柯本的創意,諷刺美國追逐金錢的社會。沒想到三十年後發生「案外案」,當年的小嬰兒Spencer Elden長大成中年人,聲稱年幼時被迫裸露性器官,身心飽受創傷,因此向「超脫」與唱片公司提告,求償超過兩百萬美金,但今年初已遭法官駁回。

「超脫」影響力愈發深遠,《從不介意》裡一首歌〈Something in the Way〉(有些事情過不去)被用來當最新一集《蝙蝠俠》(Batman)的主題曲,導演Matt Reeves在創作劇本第一幕時,放了這首歌,就開始寫劇本。Matt Reeves後來甚至直言。他就是用柯本的形象,來創作有孤獨、陰暗面的主角布魯斯・韋恩。

我認為,對已離世二十八年的柯本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致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