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旭岑談音樂》超越完美的聲音:陳潔儀

蕭旭岑 2022/04/11 13:52 點閱 1060 次

她會讓你覺得,這些歌就是她的歌,甚至你會懷疑,你以前是不是沒聽過這些歌,怎麼這麼好聽?這麼動人?

上次專欄提到張國榮感人至深的〈追〉,我也很喜歡與〈追〉同時期的〈今生今世〉,這兩首歌都是電影《金枝玉葉》的歌曲,尤其〈今生今世〉裡的兩句歌詞,簡直就是張國榮歌迷對他最深切的懷念:

是你的雙手 靜靜燃亮這份愛
是你的聲音 夜夜陪伴我的夢

張國榮唱得完美極了,但有一個女歌手翻唱了這兩首歌,居然毫不遜色,非但沒有受到張國榮影響,保有自己專屬的特色,甚至還唱出了另一種情韻典型。她就是被稱為「新加坡國寶」的新加坡華人女歌手陳潔儀。

皇室前獻唱實力驚豔

陳潔儀出道甚早,1989年就展露頭角,還曾在英國皇室愛德華王子面前獻唱,90年代在臺灣出了很多張國語唱片,幾首家喻戶曉的歌曲〈心痛〉、〈擔心〉、〈傷心〉、〈喜歡你〉等,風靡了港臺許多歌迷。她也曾與香港「歌神」張學友合作音樂劇《雪狼湖》,公演多場,傳頌一時,歌唱功力可見一班。

我早些年聽過陳潔儀的歌,但當時沒上心,後來她告別歌壇,發展個人事業,也更沒追蹤其訊息。直到2011年,陳潔儀復出,自資出版了個人第一張翻唱專輯《重譯》,我一聽即驚為天人。

唱出全新感受

這是一張完全翻唱他人作品的唱片,陳潔儀卻彷彿將這些經典歌曲都當成首次發表,唱得有如這些歌都是第一次呈現在世人面前,如此新鮮,如此驚豔。大部分的翻唱,不是模仿,就是複製,不然就是刻意唱成不同風格,總而言之,會讓聽者在聽的時候,忍不住在心裡拿出原唱者來比較:那邊少一點,那邊不一樣?

陳潔儀則完全不同,她會讓你覺得,這些歌就是她的歌,甚至你會懷疑,你以前是不是沒聽過這些歌,怎麼這麼好聽?這麼動人?在聆聽的過程中,你會完全忘記原唱者,只有徹徹底底,沈浸入陳潔儀的歌聲。

這就是陳潔儀超卓之處,她如何能做到這一點,我迄今仍百思不得其解。然後多半就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中,再一次完完全全進入她的歌聲,也忘記去思考了。我會說這就是陳潔儀的魔力,如果不是對音樂的認識,對聲音的掌控,乃至於對人世間的感悟到了一個程度,是做不到這個層次的。

超越原唱完美詮釋

例如《重譯》裡,她翻唱了香港另一個「歌神」陳奕迅的〈兄妹〉,華語流行歌曲迷都聽過這首歌,也知道其迷人之處,林夕的詞,徐偉賢的曲,是不折不扣的華語經典。我以前想過,不可能有人唱得比陳奕迅更好,他精準地唱出那種男生想愛不敢愛,只能以「兄妹」相稱的情澀之感。

沒想到,我第一次聽到陳潔儀在《重譯》的翻唱版本時,就脫口而出:陳潔儀居然唱得比陳奕迅還好!如果陳奕迅是不敢表白,情難自己的「兄」,陳潔儀就是輕巧慧黠,淡然婉拒的「妹」,她唱得語帶抱歉、了然於胸,我還沒聽過哪位女歌手能唱出這麼細緻微妙的情緒轉折,餘韻無窮。

陳潔儀這張翻唱專輯大受歡迎,後來又加了一些歌曲重新發行《重譯/重奏》,這十幾年來,這是我最常播放的華語唱片,我一遍又一遍地聽,從未曾覺得厭倦,而且這些年換上不同器材聆聽,還有更多驚艷感受。對我來說,雖然是一張翻唱專輯,卻是「超越完美的聲音」,今生今世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