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旭岑談音樂》我的十大華語唱片(六)多年之前,預知最愛:黃舒駿《我是誰》

蕭旭岑 2021/11/08 13:25 點閱 1366 次

記憶會褪去,美好的音樂會留下。

現在年輕一輩的歌迷,已經不太談論黃舒駿這個名字了。然而在我唸大學時,他的作品可是同儕之間琅琅上口,如秘密結社般傳頌。例如號稱「華語歌曲史上字數最多」,1989年創作的〈戀愛症候群〉,歌詞多達846字,將人談戀愛之後會有的種種「症狀」,以極為逗趣、大膽又直接的方式,表達得淋漓盡致。

精準剖析心理

從開始戀愛的「把每天都當作紀念日,把自己當作紀念品」,「每天漫無目的膩在一起/言不及意也覺得好有趣/走著坐著躺著趴著都形影不離/像是兩人三腳又像連體嬰」,到分手前「精神不濟瞳孔放大脾氣暴燥四肢麻痺/終於受不了要分離」,黃舒駿的歌詞如手術刀,精準的劃向戀人們的心坎裡。

黃舒駿是台大才子,他能寫出非常美麗精湛的旋律,例如歌后王菲有首珠玉作品〈天使〉,就是黃舒駿包辦詞曲,將近三十年後,這首歌非但不見褪色,還更加閃閃發亮。在創作巔峰時期,黃舒駿可以隨心所欲寫出雋永如詩的歌,也是最能「我手寫我心」,將詞曲融合一爐,自然通暢,到幾近完美程度的創作歌手。

戀愛話題的素材

談到黃舒駿,我無可避免地會想到大一室友,現在最好的朋友家康。家康嚴肅好學、文質彬彬,當時我倆並非十分對盤,但他總不吝與我分享他聽的音樂,包括黃舒駿、凡人二重唱等,都是我汲取青春的重要養分。他對我的影響力,滲透到了很多地方裡頭去,音樂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還記得年少輕狂,幾個好友在戀愛漩渦中打轉的日子,黃舒駿1992年專輯《山盟海誓》,整張專輯都在談「戀愛」,成為彼此打氣取笑的重要素材。裡頭〈妳讓我心生音樂〉、〈是否真心如我〉等,都彷彿寫給自己的情歌,開頭〈談戀愛〉經典歌詞「我們要天天思念/但不要天天相見/妳可和別人約會/只要不讓我發現/我偶爾也會出軌/但保證心在妳這邊」大膽奇突,至今仍記憶深刻。

當然《海誓山盟》很有趣,黃舒駿的前兩張《馬不停蹄的憂傷》、《雁渡寒潭》更是經典(有雋永如詩的〈未央歌〉),但說到選擇的話,我認為他幾乎最被忽視、少人提及的《我是誰》(1994年發行,又是1994年!),應當才是黃舒駿個人的最高傑作。

另類不羈 詼諧機智

《我是誰》曲風比起前作都還要前進、不羈,有著西方另類搖滾風格,但骨子裡則將黃舒駿的特色,睿智、譏諷與聰明,發揮得淋漓盡致。〈我是誰〉大膽、前衛,自問自省,直指人心;〈你以為〉、〈大騙子情聖〉、〈男女之間〉都是典型「黃舒駿式」歌曲,詼諧逗趣,引人會心一笑。

曾寫給歌手辛曉琪唱的〈在妳背影守候〉,用情至深,黃舒駿自己詮釋,別有一番滋味。〈預知最愛〉則是整張專輯最棒的一首歌,也是黃舒駿寫過最美的歌。

每次聽這張專輯,我就會想起大學時期,那種對戀愛似懂非懂,不解其趣,卻又胡思亂想的歲月,黃舒駿的歌往往給了我們答案,同時又創造開啟了更多的疑問。當然,每次聽這張專輯的同時,我總會想起家康,以及我們之間,類似電影《尋找新方向》中那兩個步入中年的大學室友,飽滿深厚的綿長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