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旭岑談音樂》我的十大華語唱片(一)獻給台灣的聖詠曲:「新寶島康樂隊」首張專輯

蕭旭岑 2021/08/17 09:35 點閱 3168 次

我有一份放在心中多年的「私房十大華語唱片」,這是完全很個人、很私密的一份名單,無涉製作演唱詞曲好壞,排名不分左右忠奸,只是我私人憑弔自己早已遠去,想追也追不回,或許也毋須重新追尋的那一段青春歲月。

這些唱片都曾在我支離脆弱的年輕時期,各段不同的時光裡,提供我各種各式卻同樣溫暖的慰藉。

陪我成長的唱片

其中有些唱片無疑是劃時代的,有些則受到不等的批評,但既然是私房名單,外界評語好與壞,對我的意義都不大,這些就像我們成長後會越來越稀有的老朋友一樣,即使再聚首,也同樣自在暖絡,都是我即使到現在,也很欣喜、很願意一遍又一遍放入唱機重聽的專輯。

雖說無涉排名,但我第一張想到的唱片,毫無疑問是1992年發行的「新寶島康樂隊」首張專輯。那是對我個人而言最偉大的華語唱片(包含閩南語、國語與客語),也是歌手陳昇(「新寶島康樂隊」團長)一生創作的巔峰,儘管經過了將近三十年,仍然是閃閃發亮,永垂不朽的一張經典。

陳昇的新寶島康樂隊

1992年,已經出版四張國語唱片的陳昇,找了客家歌手黃連煜組成了兩人歌唱團體「新寶島康樂隊」,詞曲都以閩南語、客語為主,創作的主題與格局整個拉大,跳脫陳昇自己原有唱片的框架,轉而更加關注台灣底層社會的眾生相,包括離鄉背井的遊子、欠錢跑路的平凡人、走上歹路的憨孫,甚或觸及環保意識,這些人、這些故事,都在陳昇與黃連煜吟詠著濃濃台味的創新歌謠裡。

「華語流行音樂教父」李宗盛曾說,陳昇的音樂是「舉頭三尺有神明」,「感謝他仍寫歌給我們聽」。我想李宗盛講的,就是那些年的陳昇,在寫歌時心中必定有著憐憫眾生的胸懷,才能感動到無數歌迷。以此而言,「新寶島康樂隊」首張專輯,絕對是「舉頭三尺有神明,放眼四海皆眾生」的偉大音樂。

放眼四海皆眾生

三十年前,剛上大學的那段時光,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這張唱片,珍惜著裡頭的每一個樂段與詞句,到現在已經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也許同是台灣中部人(陳昇是彰化,我是隔壁的南投),我對陳昇書寫的人事物,例如等著乖孫返家的阿嬤,辛苦耕耘的阿伯,包括閩南語的用字遣詞,更多了好幾分的熟悉與認同。

曾經,〈多情兄〉是我每到KTV必點的歌,〈一百萬〉則是到現在每次聽都還會眼眶濕潤、想念過逝外婆的經典,〈跑路英雄〉則是年輕時每次騎著摩托車,風大雨飄時,縱聲大唱的標準曲。〈壞子〉有著華語歌曲最好的吉他演奏,〈水泥山〉悠揚的吟唱,我怎忘得掉呢?

更別提〈船長要抓狂〉中,遇到嚴重河川汙染的老漁夫,那句無語問蒼天的「有錢的大爺你就卡好心喔!留一片紅樹林和花跳仔給阮用…」在無意間,成為台灣環保歌曲的先行者。

小人物的真誠視野

在這張唱片裡,我認為陳昇最偉大之處,在於他不自居道德批判高位,絕不假道學,更不像現在噁心高喊「台灣價值」的偽台派,而是以小人物的視野,真誠與豁達的心情,書寫著台灣底層民眾的心情與感受。這是當年創作力仍在巔峰的陳昇,為這片美麗土地所寫出來的動人景象,也是他獻給台灣的聖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