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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需要,所以幸福:創造工作喜悅的社會企業》

醒報編輯部 2020/05/18 07:57 點閱 2626 次

日本理化學工業原本是只僱用一般人的粉筆工廠,因為一位特教老師的懇求,而讓兩位心智障礙少女實習。她們認真工作的姿態,撼動了經營者與一般員工對障礙者的看法。

經營者看見她們因為可以工作而充滿幸福的模樣,感受到經營者的使命,從中萌生「經營一間讓重度智能障礙者幸福的公司」。但這樣的公司要怎麼經營,又要如何在市場上生存下來?

作者透過採訪經營者家族,呈現日本理化學工業橫跨四代的歷史,他們如何在各方面下足功夫,好讓障礙者成為公司主力這件事得以成真,並且落實一甲子。

「我們想要做這家公司的書。我們想要將這家公司經營者的整個家族、還有公司員工工作的姿態傳播出去。」

幻冬社的編輯佐藤有希和丸山祥子屢屢這樣告訴我,並引我而來。我和兩位站在這家公司前面。我抬頭望著窗戶,既緊張又興奮,充滿複雜、特別的情緒。

年青、耿直的佐藤和丸山,他們的想法打動了我,我有種終於來到貴寶地的感慨。大山泰弘長年經營公司,在2009年榮獲澀澤榮一獎(針對繼承澀澤榮一的精神開展企業活動,且公認對社會有所貢獻的企業,所頒發的獎項),並將經營權交棒給長男隆久。我們帶著興趣和關心直接詢問他們。還有,能採訪在這裡工作的員工,我們特別感謝有這樣的機會。

最值得珍惜的公司

日本理化學工業位於日本神奈川縣川崎市高津區,聲名遠播的契機之一,是2008年經營學者坂本光司出版了《希望這家公司永遠在:日本最值得珍惜的5家企業》。同年,東京電視台節目《寒武紀的宮殿》也播出採訪日本理化學工業的內容。這間僅有八十位左右員工的小公司,也因此被認為是「日本最值得珍惜的公司」而廣為人知。

日本理化學工業是生產粉筆的公司,目前為日本粉筆市占率50%的領頭羊廠商。他們有生產線,製造以扇貝殼為原料,抑制粉筆飛散的「無塵粉筆」和能在玻璃或白板這類光滑表面上,畫出顯色明顯、用濕布就能輕易擦拭的筆記工具「Kitpas」。

為什麼一間粉筆工廠會引發那麼多關注呢?其中大有理由。因為在這間公司裡,生產無塵粉筆和Kitpas的產線作業員大多為智能障礙者,且接近半數是重度障礙。

僱用身心障礙者

一九八七年《身體障害者僱用促進法》改名為《障礙者僱用促進相關法律》,將法律適用對象擴及智能障礙者。規定五十位員工以上的企業,有義務聘用2%的障礙者,希望大企業帶頭聘用障礙者,慢慢增加僱用障礙者。然而,達到聘用2%障礙者的企業仍不到四成,特別是僱用智能障礙者的難度又更高。

因此像日本理化學工業的現場,能僱用七成的智能障礙員工,且幾乎百分百擔任生產線上的工作,可說是世界上罕見的企業。

他們所生產的無塵粉筆,粉末不易飛散,在日本全國各大學使用;擺放在文具店架上的Kitpas也深獲喜愛塗鴉的小孩青睞。

日本理化學工業顛覆了將智能障礙視為重大殘障、不易拭去不幸的「常識」。他們僱用智能障礙者,了解到智能障礙者工作的喜悅,勇敢邁進成立公司,這一路走來,已有悠久的歷史。打開這道歷史門扉的人物,正是日本理化學工業的會長大山泰弘先生,以及貫徹父親哲學、聯繫起邁向未來和希望的社長隆久先生。

正因為被別人需要

我們眺望二樓窗戶一陣子之後,從正面玄關走進去,在櫃檯處告知了姓名,便被帶往會議室,等待大山會長。接著,一名個頭嬌小的女性用托盤端著日本茶走過來。

「你好!打擾了。」我們跟她打招呼,但是她卻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有些緊張,放下茶杯、站在門後,轉身朝向走道,接著便消失在我們眼前。

大山泰弘先生從走道現身,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迎接我們,說道:「她是澀谷小姐。已經在我們這裡工作二十六年了。雖然不太擅長說話,但是只要有客人來,我們一定是請澀谷小姐協助送茶。」

把有智能障礙的行政人員當成公司的門面出來接待客人。我聽著大山會長說明為什麼這個工作變成澀谷小姐想當然耳的工作項目時,腦中浮現吹拂多摩川河岸的陣陣清風以及隨風搖曳的綠草。

我們交換名片,打完招呼後,我這樣跟大山會長說。

「我們已經從書籍和電視節目上得知日本理化學工業創下首間僱用智能障礙員工的厲害之處。這一部分我們當然會採訪,除此之外,我們也很想聽聽公司走到目前為止經歷的苦難時光,以及大山會長和社長如何克服挑戰,還有所有員工面對挑戰的軌跡。」大山會長泰然地說。

「我不認為公司只為了提升營業額、增加利潤而存在。人正因為被別人需要,才能感到幸福。人正因為能從事感興趣、有存在價值的工作,才能對工作引以為傲。我希望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到幸福,希望公司能這樣持續下去。如此,我才存在。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也無法說出什麼特別稀奇的內容。請問即使如此,你還要繼續訪問下去嗎?」

我回答說:「是」,然後接著問:「我感覺到所有智能障礙員工都幸福地工作。我希望了解這一路走來的光景和旅程。」

大山會長的信念

我期待讀者在這本書裡可以讀到僱用智能障礙者、無法模仿的先驅者,他的喜悅和困難,以及聚集在這家公司裡所有人的故事。我一說完話,大山會長便強而有力地回答。

「人因為工作,所以對其他人有助益。正因為被褒獎、被需要,所以才能夠感受到生存的喜悅。若只被保護在家裡或社福機構,是無法感覺到這種喜悅的。他們有了工作,了解到被需要的喜悅,便更願意努力工作。

而且,我一路以來每天看著他們,也因此才能從他們身上學到工作的幸福,以及幫助別人的幸福。他們帶領我感受到的感謝,正是我一直以來持續經營日本理化學工業的原動力。」

大山會長強健的身軀和直挺挺的胸膛,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已經八十多歲了,然而他述說理念的姿勢,可以感覺到累積了多年的經驗。

「我相信人類的幸福是由工作而來。你知道『經濟』的意思是什麼嗎?這個詞彙出自中國典籍,語源來自『經世濟民』。從字面上來看,就是治理世事,富裕民生的意思。

大山會長原先就希望能實現經濟的本意,並沒有特別懷抱致富的夢想。他抱持著堅強的信念,提倡創造出理想的社會形式。

共工社會的理想

「我提倡的是『共工社會』。日本《憲法》第十三條指出『尊重全國國民追求幸福的最大意願』;在第二十七條則寫著『國家肩負讓全國國民勞動的權利和義務』。因此,我認為不應該由社福機構看護重度障礙者的一生。

也就是說,我認為好的社會形式不是由健康者看護障礙者的『共生社會』,而是『共工社會』。我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決定在經營公司的理念中,加入透過改革社會福利機構,來實現『共工社會』。」他說出的一字一句皆貫徹此信念,也都充滿了對員工滿滿的愛。

我們繼續訪問大山會長,來回數次,也同樣持續訪問大山會長的大兒子隆久社長。接著,又訪問了真里,她是大山會長的大女兒,也擔任會長的秘書,我們也訪問了所有員工,與所有在日本理化學工業工作的智能障礙者和他們的家人。

隨著採訪的進行,我對於這個創業家族愈來愈感動,他們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即使是智能障礙員工,他們對公司貢獻的姿態,以及這個家族支持智能障礙者的想法,都讓我無法沉默不語。

不久,我接觸了他們各自遠大的立場和想法後,巨大的不安席捲而來。我該不會只寫得出如「企業成功故事」字面上的故事吧?我陷入猶豫。若只能寫得這麼淺薄,那並沒有意義,一想到這裡,我就感到心痛。

之後每次我驅車前往日本理化學工業,就會抬頭看看那片閃爍的玻璃窗。

《因為被需要,所以幸福:創造工作喜悅的社會企業》簡介
作者:小松成美
譯者:林尚興
出版社:游擊文化
出版日期:2020/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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