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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戰中的內戰葉門危機繫乎亞丁灣(20190814嚴震生)

醒報編輯部 2019/08/19 10:33 點閱 132084 次

主持人:林意玲(台灣醒報社長)
與談人:嚴震生(政大國關中心美歐研究所研究員)
文字整理:廖亭雅

主持人(以下簡稱「問」):第二個話題來談論葉門,說起來葉門也是一個蠻悲慘的國家,長期的南北對立、戰爭,現在又被阿聯酋介入內戰…。不過台灣民眾應該不太熟悉葉門這國家,請嚴老師介紹。

5個分裂國家之一

嚴震生:葉門原是英國殖民地,於60年代獨立;但在1975年時,南葉門脫離了葉門,直到1990年。南葉門是一個非常親近蘇聯、社會主義的國家,而我們知道 90年剛好是整個冷戰結束的時期,在蘇聯解體、共產主義破產後,就造成南北葉門自然的統一。

在台灣大部分的學者之所以會對葉門有些認識,基本都是做分裂國家的。因為在1980年代、特別是末期,也就是到1990年代初期,我們跟大陸開始有一些交往時候,就討論全球五個分裂的國家。

二次大戰後,越南在1975年統一了;南、北韓跟台灣、大陸之間,當時台灣統一聲音仍是多數,所以這兩個不算;東、西德在1990年統一;葉門也回歸了。

東西葉門or南北葉門

當時學者們常會談論這幾個分裂國家的問題。如葉門是一個分裂國家,以及南北韓、南北越、東西德,甚至也將台灣跟大陸視為分裂的狀況,都討論很多。因此葉門對於一部分學者來說,是蠻熟悉的。

如果我們以地圖來看,會好奇為什麼稱為「南葉門」?根本就不在南邊啊!頂多是葉門的首都沙那位於西邊靠北一點,我覺得應該要稱為東葉門、西葉門。

如果看地圖,真的很好笑。因為它就是一個樣式長方型的區塊,東半部比較大的一塊叫南葉門;西半部小小一塊,有點像土耳其的形狀,稱為北葉門。

受阿拉伯之春影響

葉門在1980年代沙雷總統上台後,算是比較穩定、也統一了。可是他在2011年阿拉伯之春的時候,因為他長期執政23年,所以後來他也被推翻。但不能說他是被武力推翻或民眾抗爭,他後來是自己選擇下台,由副總統哈迪接手。

自沙雷下台、哈迪上台後,哈迪實際能控制狀況一直不是很穩定,於是2015年葉門的內戰就開始爆發了。

內戰中又有內戰

先是有一個伊斯蘭青年軍在北邊崛起,屬於什葉派;至於南葉門,也就是靠近沙烏地阿拉伯東邊這塊,是屬於遜尼派的,兩者之間開始打起內戰。在內戰開始之後,馬上可以看到的是沙烏地及海灣國家,這些遜尼派的國家都是支持哈迪的政府,卻還是一下子就丟了首都沙那。

接著哈迪逃到了南邊的亞丁灣,將亞丁作為他的新首都。重點來了,我們為什麼要討論這個議題?因為哈迪所占領的南部,又產生了分裂。

南葉門產生的新矛盾,來自當中一批支持分離主義、支持獨立的人。等於在內戰當中,又有一個新的內戰,原本南部是對抗北部的,結果南部現在又有統派、獨派,導致統派跟獨派間又分裂了而獨派現在又把首都亞丁奪下,造成蠻大的矛盾。

連盟友國也「背叛」

尤其此事可以看到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AE)是支持獨立派的。本來大家都知道,沙烏地跟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是良好關係,再加上他們在沙烏地主導的海灣國家合作理事會(GCC)時候,都是長期盟友,這一次原本也是,兩國一塊共同對抗伊朗所支持的青年軍、偏什葉派的勢力。

卻沒想到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竟然跑去支持分離主義運動,造成內戰中的內戰。

問:聽起來,葉門內戰衍生成三方勢力?

弱勢的哈迪總統

嚴震生:我還是把它視為兩方面。只是今天這一方進入到南邊的亞丁後,我相信在未來任何的談判當中,他們都會有一席之地。否則在之前,南方不太被承認是哈迪的政府,畢竟這位從副總統變成總統後,真的非常弱勢。

甚至當首都亞丁灣被攻陷之後,哈迪根本就是整個人都躲在沙烏地,成為一個傀儡政府,即使他仍是正統性、合法性最高的領導者。可現在的狀況是,另外一方(統派),應該也可以加入談判。

激進青年軍在北葉

假設葉門今天有一個和平談判,想要達成和平協議時,會不會南方可以因此拿到一個更多的自治?或是成為一個獨立的情況?我認為這都是待觀察的未來可能發展。

剛才提到的沙雷總統,他在茉莉花革命下台後,一開始也是流亡於國外,結果他後來陸續跟北方的政府有些合作,希望能夠恢復自身的影響力,但在2017年遇襲死了。

危機大過敘利亞?

失去了他的勢力制衡,北方就剩下青年軍,也就是比較激進、想要守住伊斯蘭什葉派的勢力。當然,伊朗在北葉門會有一些影響力,所以從2015年的內戰打到現在,已經死掉約10萬人。

這是一個很悲慘的現象,美國卻不太注意。因為美國、法國都支持南方,但卻忽視了全世界目前最大的人道危機,已經不是在敘利亞了,而是在葉門。

問:請嚴老師分析,為何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要力挺獨派?這能為它的國家帶來什麼利益,宗教?種族?

答案是石油!

嚴震生:都不是,問題在於石油。因為石油可以經國葉門旁的亞丁灣,進入到紅海順利往歐洲邁進。若是真有機會能控制海港,對它也是非常有利的。

其他人可能會想:「欸,奇怪?明明你們都是遜尼派,怎麼突然就分裂了?」主要就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想要擁有自己的影響勢力範圍,好讓自己的石油能更方便的往北方、歐洲輸出。

問: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這樣的行為,不也會引起其他非洲國家、或是美國的緊張嗎?

南北分裂不停歇

嚴震生:問題是,本來葉門就有獨立運動。剛剛提到,葉門1975年獨立後,才分成南、北葉門,1990年又合併;但1994年以後又要分,卻被沙雷打敗而沒有成功,這表示矛盾是一直存在。

事實上南葉門是比較貧窮的,他們還認為自己是被北葉門給剝削,因此造成長期的不滿,這樣的情緒是一直都存在。假使今天南葉門真的被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給利用,但他們本來就想要獨立,或許藉由阿聯的幫忙,真能占有一席之地。畢竟擁有亞丁港,的確能對經濟、石油利益、海運等產生影響。

問:最近聯合國也希望能呼籲三方來做一個對談,看能不能夠替三方找到平衡點?

伊朗勢力侵入葉門

嚴震生:我覺得比較難的地方在於,美國一直認為北葉門的青年軍是伊朗在支持的,有伊朗的背影在,所以美國不太願意妥協,換句話說,美國是希望北葉門能夠被南葉門打敗,但目前看起來,是不太可能了。

甚至南邊還先分裂了,這些問題到底該怎麼處理?我認為,美國、法國等西方國家要先預想最糟糕的狀況,也就是南、北葉門重新劃分,北葉門成為什葉派影響力較大的地區。尤其北葉門的首都沙那也是葉門大城市之一,美國跟法國要考慮到伊朗往後將對北葉門的首都沙那有所影響這個事實。

問:總體來說,聯合國能夠做的也是很有限?

聯合國能做的有限

嚴震生:非常有限,目前聯合國就是要先把各方列強的利益整合起來,然後把沒有內戰的各方都帶到談判桌面前,讓所有人願意接受這個協調,真的不容易。

問:不過不管怎麼說,內戰往往受害的都是人民。如果葉門能夠早一點談到一個和平的協議,對他們的國家是非常重要。

兵家必爭之地

嚴震生:特別是他們佔據了亞丁灣、能影響到紅海、波斯灣的重要咽喉,好比過去能看到很多索馬利亞的海盜,都是打劫這邊的船。假使今天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能控制到更好的港口的話,對它整個輸送都會比較方便。

確實葉門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但也因為地理位置,使他們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主持人:這也成為一種悲劇。謝謝嚴老師接受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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