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繪】狗故事

王正明 / 業餘畫家 2014/03/09 19:00 點閱 1584 次

老九養過一隻流浪的小黃狗,就叫阿狗。我們家說廣東話,口音「狗」「九」不分,那陣子每次喊他名字,人跟狗都一起回應。

牠躲在騎樓角落一個破爛的竹籃裡,老九看了牠一眼,就帶回家。牠是隻離不開籃子的狗,畏縮地在籃子旁上完廁所,又立刻躲回去。竹籃是牠的床,也是座小小的城堡。老九叫牠「阿狗」,在語音學來說和他同名;其實那小狗畏縮內向的樣子,跟老九平日的模樣有點相似。

老九耗費了我們無法想像的耐心和時間,修好那竹籃;他一碰籃子,阿狗就咬他,弄得他滿手是傷。但籃子越是修得像新的一樣,阿狗待在籃裡的時間就越少了。

老九接著用木工專長,磨了木輪和把柄,將竹籃改成「嬰兒車」,想推牠上街走走。完工當天,老九忙進忙出收拾工具和木料,沒把門關好。沒多久,阿狗就不在屋內了。我們沒想過阿狗也會跑出門;牠花了多大的勇氣踏出那幾步路的呢?

那竹籃在屋角蒙塵了幾個月,會再用上是因為老九看見一隻在路上一拐一拐的瘸狗。他沒說話,回來平靜地將竹籃鋸成兩半,給那狗做了「木輪椅」,現在牠後肢像駕著馬車,跑起來虎虎生風。

後來,我在家附近瞥見過阿狗一次,毛細如針,一副野狗的英挺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