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台灣來說,目前有兩場選舉會影響台灣未來。一場是接下來11月3日的美國期中選舉,另外一場就是年底的台灣九合一大選。美國政壇這幾年最耐人尋味的變化,就在於川普這個人的易怒、善變跟唯利是圖的個性。這次美國期中選舉的號角再次吹響,這場「期中考」考的是美國選民對經濟與通膨的耐心,但震央所激起的滔天巨浪,最先拍打到的,永遠是佇立在第一島鏈風口浪尖的台灣。
川普眼中只有利益
許多台灣政客與名嘴習慣戴著藍綠濾鏡看華府,只要川普罵了幾句北京,或是任內軍售簽得爽快,便忙不迭地把他奉為台灣的「堅定盟友」。這種一廂情願的幼稚病,在殘酷的國際現實面前注定要碰壁。川普本質上是個交易型領袖,他的直覺來自商人的勝負欲,而非民主陣營的守望相助。他崇尚強人、蔑視官僚體制,對於北約等傳統盟友的集體防衛條約嗤之以鼻,動輒譏諷歐洲國家是「搭便車的白吃白喝者」。
在川普的算盤裡,台灣的角色向來曖昧且凶險。一方面,他需要台灣作為打擊中國貿易與科技擴張的籌碼;但另一方面,他又多次公開抱怨「台灣搶走了美國所有的晶片生意」,甚至直言台灣應該向美國繳交「保護費」。這絕非選戰期間隨口說說的狂言,而是深植於他世界觀裡的商人邏輯: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安全是一門生意,買方必須付出代價。
台灣恐陷入孤立
期中選舉過後,因為川普的共和黨可能會遭遇敗局,但是失敗不但不會阻擋川普,還會讓他更加瘋狂。美國孤立主義可能會全面回潮。川普所代表的「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民粹力量,已經徹底綁架了美國的政治走向。當前美國社會厭倦了遠方的海外戰爭,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在國會早已吵得翻天覆地,這種「厭戰且自顧不暇」的社會氛圍,正給予北京極大的戰略想像空間。
一旦期中選舉後美國國會陷入朝野癱瘓,抑或是強硬的孤立主義派奪得話語權,美國對海外防衛承諾的信用度將大打折扣。當華府連保衛歐洲傳統盟友的意志都開始動搖,台灣究竟憑什麼自信地認為,美軍會在台海有事時毫不猶豫地涉險馳援?
台積電繳更多錢
在期中選舉之後,無論白宮推動什麼法案,振興本土製造業與就業數據都是唯一的川普政績提款機。川普對晶片法案的冷嘲熱諷歷歷在目,在孤立主義與貿易保護主義交織的氛圍下,台積電等台灣半導體龍頭赴美設廠將不再只是單純的企業海外布局,而會演變成華府兩黨勒索的政治人質。
美國會以「防衛承諾」為要挾,要求台灣釋出更多先進製程、技術團隊與產能,實質淘空台灣的矽盾底牌。當台灣將關鍵核心命脈拱手讓人,我們在川普眼中的交易價值,究竟是水漲船高,還是加速貶值?
台灣不可一廂情願
川普這樣交易型人物最危險的特質,在於底線永遠可以浮動。川普在期中選後為了解決國內經濟困局、壓制通膨,或是爭取北京在特定雙邊貿易上的讓步,他隨時可能將台灣端上談判桌。歷史告訴我們,強權之間的「大國妥協」,犧牲的永遠是夾縫中的小國。把國家的安危完全押寶在一個高度不可預測的領袖脾性上,無異於把身家性命押在輪盤的單一號碼上。
台灣的朝野政客最擅長的一樁買賣,就是「內銷美國政治」。執政黨往往將美國任何微小的支持舉動過度包裝為「歷史最佳」,塑造出天塌下來有美軍頂著的安全幻象,以此作為選舉動員的提神劑;在野黨則動輒走向另一個極端,高唱失敗主義與疑美論,甚至將防衛自主的必要投資妖魔化為挑釁。但是無論哪一方,都帶著太多的一廂情願。
台灣在選舉要務實
美國期中選舉是美國人自己的算帳時刻,但對台灣來說,卻是一記振聾發聵的警鐘。面對一個越來越向內收縮、把安全當作籌碼叫賣的華府,台灣的選舉不能再淪為廉價的情緒宣洩場。如果台灣自己不想清楚未來的牌該怎麼打,只盲目沉醉在盟友護航的迷夢裡,等到川普式的商人算盤敲下最後一擊,歷史留給台灣的帳單,恐怕將是我們無法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