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基金會二月底解職前員工蕭旭岑與王光慈後,因調查兩人是否違反財政紀律所引發的風波。由於對三人調查小組近兩個月的調查結果不滿意,昨天基金會已委由律師對兩位前員工提出刑事告訴,遭指控的二人是否清白盼由司法調查釐清。
引起更多關注的則是雙方攻防過程中,前員工所曝光馬前總統疑似「失智」的消息。馬前總統只是因老化健忘,或真的罹患失智症,其類型或病程又如何,自然應由專業醫師判斷。
天天看書、運動的馬失智?
不過,天天讀報、看書又有良好運動習慣的馬前總統竟也傳出可能罹患失智症,還是讓不少人感到意外。媒體也曾報導台灣失智人口已逼近40萬,65歲長者每12人就有1位失智,80歲以上長者每5人就有1名。或許,失智症比想像中離我們更近。
最近因關心這問題,讀了一本收錄24位名人陪伴失智親人的《失智怎麼「伴」》,也驚訝李艷秋、李烈、陳佳樺、朗祖筠、譚艾珍 、葉天倫、吳娟瑜 、林書煒、寇紹恩、陳長文、江宜樺等名人居然也都曾有失智親人[1]。
自己家族雖無失智病史,但看了幾本失智症入門書籍與照顧者的心路歷程,越發覺得這疾病不是只有承擔照顧責任的家屬需要了解,一般人其實也應有基本的認識。
失智症有不同類型
首先,失智症與正常老化的記性變差不同,失智症是腦部病理異常、大腦的特定部位失去功能,除常見的記憶力降低,也可能產生思考困難、言談理解、計算能力、時間與空間感等方面的問題;情緒也可能難以控制,在社交場合無法做出適當的行為,甚至無法順利完成日常活動[2]。
此外,失智症其實有不同類型,最常見的「阿茲海默症」佔50-60%,是逐漸惡化的神經退化性疾病,記憶力喪失是最明顯的特徵,尤其記不住剛剛發生的事。
「血管型失智症」則佔臨床患者10%-20%,通常源自腦血管的病變,且因部位不同而有不同症狀,未必會出現記憶障礙。約佔2-4%的「額顳葉型失智症」早期記憶喪失也不明顯,而是出現性格改變、在社交場合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不適當的性方面的言語動作或擾亂行為。
僅佔3-6%的「路易氏體失智症」主要的症狀則是「視幻覺」與身體僵硬、面具臉、手抖、動作慢、走路不穩、反覆跌倒等類似帕金森氏症的表現,此型失智症也不會出現記憶障礙[3]。
失智症對信仰的影響
失智症的診斷與照護對策不是非專業的我能越俎代庖,我關心的是失智症對信仰可能的影響。以阿茲海默症為例,最讓患者本人與家人感到害怕的事是即使看到家人和朋友的臉,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或雖然知道是認識的人,卻叫不出名字;甚至不再有熟悉的親近感。
無法再認出家人與親密的朋友,表面上是對他人面孔記憶的喪失,其實無異於失去一個人與他人深度交織的記憶,喪失了自己人生中重要的事物;單是想到有一天可能變成那樣,就是很可怕的狀態[4]。
這也讓我不禁想像, 如果我的認知障礙不只是讓我忘記家人、忘記自己;也忘記主禱文、忘記聖經的話,甚至聽到耶穌這名字時只覺得茫然,不再有親密的感情,該怎麼辦?我和神之間的關係還在嗎?
什麼都忘了?
去探訪失智症會友的傳道、長執或弟兄姊妹也可能因失智者認不出自己、記不得自己曾來探視或與現實脫節而感到挫折,不知道這樣的探訪還有甚麼意義?
關心失智者「靈性關顧」的學者對這問題則有不同思考,他們認為一個人即使失智、處在一個只能接受照顧的位置,也不因此失去尊嚴的地位。因為,失智者依舊是人,為神所愛,沒有任何疾病能貶低我們的人性。失智對患者與家人雖是痛苦與折磨,「接受照顧的地位」卻使身旁的人有機會以「神對我們的愛」來愛我們的鄰舍[5]。
因此,失智症會友不認得我是誰,不記得幾個禮拜前我給他帶來愛吃的,忘了詩歌怎麼唱又何妨?哪怕他已經想不起耶穌是誰,耶穌卻差遣您我來探望他,讓他知道耶穌從沒忘記他,讓他看見那看不見的神(約壹四12),讓他因有人陪伴與探視能有短暫的開心,這就夠了。
聖經確實經常提醒神的子民不要忘記耶和華─你的神」(申八11、14、19、卅二18、詩九17), 但「忘記神」指的是屬靈與道德上的背叛,是不知感恩、心態傲慢、背棄盟約、移情別戀,而不是因大腦病變產生的記憶喪失。
上帝未曾忘記你
所以即使失智者忘了耶穌是誰,神卻沒有因此忘了他,因祂說:「婦人焉能忘記她吃奶的嬰孩,不憐恤她所生的兒子?即或有忘記的,我卻不忘記你」(賽四十九15)。失智者在神眼中的地位仍是安全的,神看的不是失智者受損的大腦,而是那顆曾緊緊跟隨祂的心。
探討至此,我們認為失智症是大腦的病變,除影響記憶、思考、計算能力、言談理解能力、時間與空間感外,也可能讓一個人喪失日常生活功能,陷入脆弱的處境。
對於失智者,我們不應歧視或欺負,也不該利用其脆弱佔其便宜,如日本失智老人就成為詐騙肥羊。 失智對個人與家庭雖是苦難,卻是神呼召我們在這個墮落、不完美的世界回應祂的恩典,關心受苦者與邊緣者的機會。
失智者依然在救恩中
失智症可能讓一個人忘了家人,甚至忘了神,卻不因此切斷我們與神的關係。台大張文亮教授的父親是會計師,失智後卻連「3加5等於多少?」 都算不出來,有時看著張教授似乎認不出來。但張教授仍表示:「父親的失智,送給我一個禮物,靠主與失智同行的恩典」。
正如張老師所說:「失智症,雖然一時阻斷人與人的關係,我們與神的關係,依然在救恩裡。當我忘了神,神沒有忘了我。當我抓不住神,神抓住我」[6]。因為「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把我們跟神藉著我們的主基督耶穌所給我們的愛隔絕起來」(羅八39,現代中文譯本),這就是我對這問題的看法!
[1] 聯合晚報編輯部,《失智怎麼「伴」》,聯合晚報,2015。
[2] 麥特.皮卡佛(Matt Piccaver),《關於失智,醫生忙到沒告訴你的事:診斷依據?能治療嗎?怎麼照護?簽法律文件有效力嗎?》,大是文化,2021,頁41-43。
[3] 黃宗正,《不被遺忘的時光:從失智症談如何健康老化》,心靈工坊,2016,頁74-91。
[4] 恩蔵絢子,《你忘了一切,卻沒忘記我:一個腦科學家給母親愛的告白,打破失智者喪失愛與能力的迷思》,遠流出版,2024,頁170-173。
[5] 多蘿西.林希康(Dorothy Linthicum)&珍妮絲.希克斯(Janice Hicks),《恩典依舊:上帝眼中的失智者》,瑞智社會福利基金會,2022,頁146-151。
[6] 張文亮教授,〈「當一切連結失去,我仍在主裡」為何神容許失智〉,基督教今日報,2020-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