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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川普在第二任期的首次國情咨文演說提及，美國正重返「前所未有的黃金時代」，經濟比以往更強大、更富有、更有自信。然而，民調卻顯示，多數美國民眾並不認同「經濟蓬勃發展」或「通膨幾乎消失」的說法。在川普執政下，美國離「黃金年代」已遠，且正處於「繁榮衰退」矛盾。

美國首次鍍金時代

川普於去(2025)年初的就任演說也提及「黃金年代」，若論真正的經濟騰飛，美國在19世紀後半葉的「鍍金時代」堪稱典型。1860年至1900年間，美國製造業產值突飛猛進，鐵路里程不斷增加，煤及鋼產量更是倍數躍升。1871年至1913年間，美國GDP成長逾五倍，遠超英國同期增幅，並於1913年前後成為全球第一大經濟強國。

這段時期誕生了許多影響深遠的企業巨頭，例如摩根大通、花旗銀行、奇異公司、標準石油公司、美國鋼鐵公司、美國電話電報公司以及福特汽車公司。西進運動吸引大量資本與移民，自由放任主義思想盛行，資本主義快速擴張，工業化進程勢如破竹。

戰後二次黃金年代

二戰結束後至1960年代末，美國經濟再度進入被廣泛視為黃金時期的階段，GDP全球占比35%至40%。工業產能領先全球，中產階級迅速擴張，郊區住宅普及。教育機會增加，公路等基礎建設大幅推進，社會流動性提升，多數家庭相信下一代將擁有更好的前景。這段歲月不僅因為成長速度亮眼，更因成果較為平均地分配，讓繁榮真正落實於日常生活。

從經濟運作角度觀察，1945年至1960年代末也是資本市場與產業發展相對穩定的階段。1949年至1950年代後期出現長期牛市，企業擴張與投資信心強勁。政府在社會福利、住房政策與國防產業上的投入，形成穩定的經濟支撐架構，為戰後繁榮提供制度基礎。直到1970年代初能源危機與通膨問題浮現，才逐漸告一段落。

「繁榮衰退」其來有自

回到今日，美國經濟並非陷入傳統意義的衰退。GDP仍持續擴張，就業市場保持活力，企業投資增加，股市創下新高。疫情後外界曾憂心的全面經濟崩潰並未發生。從統計層面看，美國無疑仍是全球最具活力的經濟體之一。川普據此而口口聲強調「黃金時代已然來臨」。但數據上的亮麗卻是民眾心中的「繁榮衰退（boomcession）」。

何以如此？首先，美國通膨率已由高峰回落，但食品、房租、醫療保險與教育支出依然維持在高位。2月27日公布元月生產者物價指數（PPI）顯示通膨升溫，尤其是貿易相關產品的升幅偏高；若扣除食品及能源後的核心PPI月升幅達0.8%，是去年7月以來最大單月升幅。證實企業界正在進一步將關稅成本轉嫁給零售業者，且未來幾個月消費者物價升幅可能擴大。

看似繁榮實際衰退

其次，股市上揚讓擁有資產者受益，未持有金融資產的家庭卻難以共享成果，收入來源主要依賴薪資者尤其如此。資本報酬長期高於薪資增幅，使財富累積速度出現結構性差距，資產愈多者增值愈快。不僅影響生活品質，也擴大世代之間的起跑點差異，使階層流動變得更加困難。整體景氣看似繁榮，實際感受卻是衰退。

再者，產業轉型與心理預期的改變產生新的不安感。美國科技與金融產業繁榮，卻未必在各地創造相同機會，部分傳統製造業城鎮面臨人口流失與就業減少，區域差距加劇。同時，年輕世代對高房價、學貸與退休保障感到憂慮，未來圖像不再清晰，即使整體數據尚可，也難以形成「黃金年代」般的集體信心。

持平而論，當今美國綜合國力仍是全球第一，但無論是GDP全球占比或是美元購買力均不如過去的「黃金年代」。況且，真正的黃金年代不僅是GDP成長或股市創高，更在於成果能被廣泛分享、未來能被清楚想像。若無法回應分配、公平與安全感問題，即使經濟強勁，美國仍將在統計繁榮與社會不安之間徘徊，形成矛盾的「繁榮衰退」。